崔闻错将二人当成了受闻潮生「迫害」的书院同门,本日来找他起诉的那些学生在明玉堂内放荡宣扬这闻潮生在食堂犯下的罪行,丝绝不提自己先前围观欺凌同门。
虽然,这种口头性的欺辱在他看来也不外只是一件小事,远远比不得断手断脚来得夸诞。
王鹿本欲开口为闻潮生讲几句情,但见崔闻长老坚决的态度,他的话竟一时间噎在了喉咙口。
相比力于他的天真,一旁的高敏似乎更为现实,越发明白崔闻担心和恼怒的泉源是什么,她拱手行礼,向崔闻道:
“崔长老,闻师弟在食堂内犯下大错,虽然该受随处罚,只是这件事情情况特殊,得与您知会一下……”
崔闻听出高敏语气不对,负手而视。
“说来听听。”
殿内,高敏凭据先前王鹿所讲,说道:
“闻师弟虽年少轻狂,目无门规,更不懂分寸,酿成了大错,但他受院长偏爱,现在院长有事暂离,学生私以为在不见告院长的情况下将闻师弟直接正法,事后怕院长那头欠好交代。”
“横竖如今闻师弟已被打入死牢,长老不妨静待几日,待院长返来后与院长亲自决断。”
高敏记得上一次她来找崔闻照旧入门不久,至今已已往了极为漫长的时间,那时候她被书院的同门欺凌,却没有任何能力抵抗,便来明玉堂举报,却没想到被崔闻再次折辱。
“你以为书院是你家,人人都要让着你,护着你?”
“为什么他们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你总在他人身上找原因,什么时候审视过自己?”
“还记得圣贤留下的劝言么,吾日三省吾身……”
这些话像刀一样切割着高敏的内心,她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
若是崔闻对所有学生都这般一视同仁倒也罢了,可身处书院这么久,高敏何尝不知崔闻之所以不帮她,不外是因为她的身世不如那些欺凌她的同门?
相识崔闻为人的她,直接将院长搬了出来,想借此给崔闻压力,却未曾想这些话像是踩到了崔闻的尾巴一般,让他的心情骤变,语气也隐隐森冷了几分:
“院长?”
“书院的端正是参天殿内的圣贤定的,我明玉堂也只不外是凭据端正办事,院长若是有私人需求,一定会提前与明玉堂知会,但既然院长没有,我也只能走书院章程。”
言罢,崔闻暴露「我也没有步伐」的神情,送走了王、高二人。
在明玉堂中吃瘪的二人出来之后一言不发,二人并肩走了很长间隔,直至迎面吹来的风扬起他们的发丝,才带走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沉静。
“接下来怎么办?”
“等院长返来?”
高敏如是询问。
王鹿摇头,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他的神情却有一股极不自然的阴翳。
“得做点什么。”
“等院长返来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了,这件事情这么严重,崔闻指定得给外头那些家属一个说法,闻师弟说不定过两天就会被处决……”
高敏来书院的时间没有王鹿那么长,更没有与院长打仗过,听王鹿这么一讲,心情倏然怔住,问道:
“明玉堂的权利这么大,连院长偏爱的学生都敢擅自正法?”
王鹿欲言又止,他看了看高敏,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真诚,压低声音表明道:
“书院五庙六府,三堂四监,其实都隐隐与参天殿内的十八位圣贤有些干系……”
高敏惊诧:
“那不是书院的传言么?”
王鹿:
“有时候,传言也并非完全虚构……但最重要的是,师妹你得知道,院长在书院简直是一位极为特殊的存在,有着所有先生长老都没有的权力,但书院就是书院,不是院长家的后院……”
“之前因为程峰师弟的事,院长与参天殿之间有些摩擦,干系已经闹得比力僵了,而如今有新的同门严重得罪书院条规……这些规定都是参天殿落出的,几百年来未曾变动,院长若是仍要硬保,转头明玉堂上参圣贤,只怕抵牾会愈发深烈。”
高敏意外地看了一眼王鹿:
“师兄知晓得这般详细?”
大概是因为昨日的那件衣服,大概是因为本日王鹿在食堂帮她发言,高敏竟喊了平日里最看不上的王鹿一句师兄。
王鹿挠挠头,见高敏心情带着震惊,心里莫名有一种难得的自满感:
“嗨,跟了院长这么长时间,也不全是做些杂务活……”
只是很快,这样的自满感便被焦急所替代,王鹿自顾自道:
“但是我们能做什么,能做什么……”
一直以来,王鹿都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一名废物,但那种已经适应甚至是麻痹的无力感现在却再度涌上心口。
上天似乎就是有意要折磨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对他还算不错的同门,总是会出种种意外。
上一个是程峰,这一次是闻潮生。
并且本日闻潮生照旧因为他与高敏出的这档子事,便更让他内心愧疚难安,奈何脑中追念了诸多,最终却半个点子也想不出来。
一旁的高敏其实与他情况相差无几。
虽然她家世还算不错,许多表亲在齐国六部里为官,可偏偏她是名私生女,母亲生下她时,还未嫁入高家,厥后她三岁了,父亲才偶然得知他在外头有笔风骚债,于是还算卖力地将高敏和她的母亲接入了高家。
对高敏来讲,这并不是件功德。
虽然她的父亲对她还算体贴,可来路不正,再加上母亲没有背景,难免受到排挤。
因为如此,高敏的性情分外坚忍,甚至有些偏执,她习用这种忍耐去抵抗外界的冷眼与讥嘲,将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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