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风城的事,闻潮生想从平山王这里要来一个真相。
面临步步紧逼的闻潮生,平山王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沉静,他徐徐在殿内踱步。
从殿门口到琴台一共二十步,他却走了好久。
当他的手轻轻抚摸在了那张琴上时,平山王仍是没有回应闻潮生的不可一世,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闻潮生没有想到过的问题:
“淳穹如今状况如何?”
想到了在苦海县与程峰聊起的那些,闻潮生其时便与阿水聊过一些,推测平山王要让淳穹去苦海县,是为了给淳穹一个公道提升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却是以平山王身败名裂而告终的。
所以闻潮生想不明白,平山王费经心思做这些,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为何平山王对淳穹这般经心努力?
为了让淳穹提升,不但用死一个追随他多年的陆川,甚至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过得还行……他在苦海县做县令比刘金时经心尽责多了,有他在是苦海县百姓的福分。”
“您一个云端里的大人物,这般在意淳穹,属是难得,先前有位江湖朋友还推测淳穹是您的私生子。”
平山王抬头看向闻潮生,片刻后眸间出现了一抹淡淡的色泽,道:
“你怎么想?”
闻潮生道:
“不排除私生子这种大概性,但我认为可以忽略不计。”
“淳穹各方面都还不错,但远远达不到让您重视的水平,所以我想不到为何他能在您这里受到如此的优待,于是我把时间往前推了两代……我想,淳穹的爷爷大概与您有些干系。”
平山王微微一笑。
他难得一笑。
“三十多年前,本王遇见了一个和你一样智慧的年轻人。”
闻潮生:
“陆川?”
平山王颔首,又突然摇了摇头:
“不……你比他还智慧。”
“本王这一生,欠了二人性命,一个是淳穹的爷爷「淳治华」,另有一个便是当今齐王的父亲。”
顿了顿,平山王恰似想到了一些极为长远的事,眸子莫名入迷了片刻,接着又说道:
“阴差阳错,你的出现虽然扰乱了我的筹划,但未必是件坏事。”
言罢,他看着闻潮生,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啊,心思太慧,眼神太亮,运势太好,你这样的人正是如今齐国所缺的大才。”
闻潮生知道平山王的言外之意,但选择了拒绝:
“我这般性格之人,若是身居高位,恐怕国度动荡。”
平山王审察了闻潮生一会儿,忽而低头继承抚摸着琴弦,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有说,指尖随意拨动几根弦,大殿内的杀气便被压了下去,尔后平山王对着闻潮生道:
“归去吧。”
他适时地下了逐客令,让二人之间的谈话成为了一场没有效果的交换。
平山王三番五次错开话题,避让了尖锐重要的问题,所以闻潮生到现在也不清楚,一来平山王为何非得要扑灭风城,二来明明齐国的国库仍有闲钱可以支付那些边关将士们的抚恤费,可平山王依旧选择了别的一种欺瞒的极度方法。
不外,从平山王其时体现的细节来看,这二者之间似乎有着微妙的接洽。
从平山王的王府出来之后,闻潮生有些说不出的模糊,一来他已经一连数日没有睡过好觉,二来闻潮生在与平山王谈论的时候,简直背负着莫大的压力。
他迈着麻痹的步子在王城里走着,途经一家酒铺,他想了想,仍是从自己的袖兜里摸出了银子,买了两坛酒。
到了朱白玉的住处,小七期待在此,与闻潮生询问朱白玉时,闻潮生说还在王宫里头没有出来,接着他从小七那里探询到了阿水被摆设的住处,于是便提着酒去找了阿水。
这里简直是王城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但内里倒也风雅,小七报告闻潮生,这间院子是以前一位「闭月阁」里跳舞的女人送给朱白玉的,那位女人的心脏有问题,感念当初朱白玉在闭月阁里对她的照顾,于是将攒下来的钱买了间小院儿,过给了朱白玉名下。
那位女人的直觉很准,她做完这件事情后的下个月便因为心梗离世。
朱白玉得知此事的时候,女人已经下葬了。
那位女人没有家人,他夜里去女人的坟头喝了几坛酒,帮女人好生立了一块碑,二人的缘分便到此竣事。
与阿水喝酒的时候,闻潮生骂了买酒的店家几句,说这酒的味道与苦海县也没多大区别,但贵了三倍不止。
阿水一听,心脏莫名抖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酒坛,不再豪饮,而是小口小口品尝起来。
喝了一会儿,阿水以为不得劲,眉头微微一皱,苦思冥想片刻后,又忽地舒展开来:
“也不算事儿,下次我可以买点原料返来,自己酿酒。”
闻潮生一怔:
“你会酿酒?”
阿水抬头看着闻潮生,眼神中充斥着信心。
不是对自己的信心,而是对闻潮生的信心。
“我不会,但是你肯定会,哪怕你不会,也可以去书院内里学。”
“转头你教我,我就会了。”
“这样下次你来找我,我们就有喝不完的酒。”
说起喝不完的酒,阿水双眼闪过神光。
闻潮生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一刻,阿水一定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唯一无二的天才。
“好想法!”
二人一拍即合,一想到未来有喝不完的酒,现在也不再抠抠搜搜,举坛痛饮。
待到酒喝完后,闻潮生才重新与阿水聊起了风城的事。
“……这里头水很深,我看平山王的态度,多数不是主谋,背面另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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