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城外!
惊悚、惧意、震骇、不可置信、羞怒……所有情绪开始一起在拓跋努尔的胸腔狂撞。
那感觉像是突然从高空坠落,胸腔被生生撕开,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恐惊”硬生生扎入骨髓,让他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不敢相信。
他拓跋努尔,这辈子险些没怕过什么。
从十六岁开始杀人,二十岁成部族悍將,三十岁一刀砍掉两个部族的族长头颅,四十岁以无可爭议的狞恶武力登上大汗之位。
他一生见过大风大浪,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一个少年。
——一柄剑。
——三十万雄师。
而他拓跋努尔,堂堂大汗,竟被斩掉了一条手臂。
他的大脑刺痛,像是被萧寧那一剑劈开了一道漏洞。
他盯著前方那道白影,呼吸像是被人掐住。
“他……他到底是什么……”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下一息,恐惊突然像野兽般扑上喉口,把他彻底淹没。
“不对……不对!!!撤——!!!”
他终於彻底回了神。
不是稳住。
不是岑寂。
不是镇定。
是——瓦解。
“护住大汗!!护住大汗!!!”
数十名精锐亲卫险些是疯了般扑上来,將他围成铁桶一般。
拓跋努尔踉蹌退却,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全乱了形,甚至有那么一瞬,他差点直接摔倒。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的腿……在抖。
“快退!!快退!你们这些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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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们强行拖著他往后撤,可萧寧的脚步却依旧不急不缓,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少年一剑断將,一剑断臂,现在迈步向前,像一头行走在风雪中的神兽。
拓跋努尔心底的那股恐惊被迅速放大到极致。
他嘶吼:
“別让他靠近!!挡住他!!”
但是他的声音里……已经带著抖意。
亲卫们衝上去。
衝上去的第一排人,被萧寧一剑挥出一个弧形的血线。
血雾在天地间炸开。
拓跋努尔整小我私家踉蹌了一下。
“这……这不是人……这是……这是妖!!!”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这声音,像是终於认可了心底最深处的事实。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他拓跋努尔,怕了。
数十名亲卫死死挡在他身前,拖著他一路退却。
每退一步,他的心都像往下沉一寸。
直到被拉到后方一个稍微宁静的阵后,他才猛地吸了一口冷风,似乎肺都在疼。
“呼……呼……呼……”
他胸膛剧烈起伏。
整小我私家像从死里逃生。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竟然离他那么近。
他努力稳住身形,再抬眼望向前方。
那一刻,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拓拔焱的尸体还在那里。
热气仍从破开的躯体中蒸腾出来,像一柱柱肉眼可见的磷火,在风雪中摇曳。
那是他麾下最强的將军。
不是亲子,却是他最倚重的左臂右膀。
就那么……被劈成了两半。
拓跋努尔眼皮猖獗跳动。
这不是普通的仇人。
不是大尧的少年天子。
不是一个紈絝。
这是——
一个披著人皮走入尘寰的杀神。
他喉结转动,声音乾涩得像刀子磨过:
“那个疯子……”
“那个……萧寧……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终於喊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
可话音未落,战场前线又传来天崩地裂的大乱。
“挡不住!!!”
“又一排被他砍翻了!!!”
“这不是人,这不是人啊!!!”
士兵们恐惊地喊叫。
拓跋努尔心口抽痛。
他不能退。
不能显示退意。
不然三十万军心,会在瞬间瓦解。
他狠狠咬住牙,一把抓住旁边的亲卫,將他从立即拽下,怒吼道:
“鼓兵!!!”
“给我敲战鼓!!!”
“所有人听令——!!!”
他猛地抬起断臂那一侧的残肩,虽然痛得全身抖动,却仍然勉力吼出:
“上!!!”
“给我上!!!杀死他!!!”
“谁敢退后一步——全族诛灭!!!”
他的怒声滚雷般炸开。
亲卫们也吼。
战鼓震天。
全军被迫压上。
铁流再次轰然向前。
但效果——
险些为零。
一批批士兵衝上去,被萧寧砍成倒地的赤色残影。
萧寧的剑光像是在风雪里开闢一条血路。
无可阻挡。
无可抵抗。
无可想像。
拓跋努尔站在后方,看著前方一连不断倒下的己方士兵,脸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紧,额头盗汗不绝淌下。
旁边的拓跋蛮阿嚇得语无伦次,腿软得快跪下去:
“大、大汗……这……这不当啊……这……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被一小我私家……一小我私家……”
他话还没说完。
“啪!!!”
拓跋努尔一巴掌扇已往。
拓跋蛮阿直接被扇倒在雪里,脸被打得半边红肿。
拓跋努尔怒吼,像是一头狞恶到顶点的野兽:
“闭嘴!!!”
“你个没前程的东西!!!”
“我们三十万军,竟然怕一小我私家!!”
他整小我私家被羞怒、恐惊、恼恨、无奈混在一起,彻底炸开。
他的眼睛充血,声音嘶哑:
“三十万人!!!”
“三十万人!!!你听清楚了吗!!!”
“一小我私家!!!”
“一个!!!”
“给我上!!冲!!!”
“伤他一分——赏千金!!!”
“砍下他的头颅——封王!!!封將!!!赏玉人一百,良田千顷!!!”
他猖獗喊。
这不是號令。
这是自己在给自己壮胆。
也是在逼全军一起陪他疯。
战场上,赏格一出,公然有无数士兵的眼红了。
贪婪、恐惊、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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