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最后的风景,是剖解台上无影灯酷寒耀眼的白光,另有那具刚送来的、死因蹊跷的尸体脖颈处,一个极其隐晦,险些与尸斑融为一体的针孔。我,林枫,从业七年的法医,指尖刚触到那片皮肤,一阵尖锐到魂魄深处的剧痛便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视野瞬间漆黑,意识像断线的鹞子,坠入无边深渊。
……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不是心脏,而是遍布全身的剧痛,尤其是额头,像是被开了瓢,火辣辣地灼烧着,陪同着一阵阵沉闷的钝痛,不绝打击着我混沌的意识。
酷寒,湿润,另有一股浓郁的霉味稠浊着劣质草药的气味,霸道地钻入鼻腔。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蛛网密结的灰败房梁,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酸馊味的干草。阳光从破旧的木窗格子间艰巨地挤进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昏黄的光斑。
这是哪里?
我不是应该在市局的法医中心吗?那具尸体……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无数陌生的影象碎片如同决堤的大水,猖獗涌入我的脑海,强行与我的意识融合、撕扯。
天玄大陆……以武为尊……青阳城……林家……养子林枫……资质平庸……怙恃早亡……备受欺凌……因顶撞大长老之子林宏,被其恶仆打成重伤……
一个个信息片段,陪同着原主那浓得化不开的屈辱、不甘、绝望,险些要将我的魂魄撑爆。
我,林枫,地球上的法医林枫,死了。
而现在,我成了这个同样名叫林枫的十六岁少年,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连呼吸都带着卑微的异界少年。
挣扎着想要坐起,全身却传来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胸口,闷得尖锐,似乎压着一块巨石。原主就是因这重伤,加上气急攻心,一命呜呼,这才让我鸠占鹊巢。
“呼……呼……”我大口喘着粗气,凭借法医的坚固神经,强行压下魂魄融合的不适与肉体的痛楚,开始岑寂阐发现状。
穿越了。并且是魂穿到了一个武道世界,一个实力至上、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这具身体,瘦弱不堪,经脉淤塞,修为更是低得可怜,仅有炼体境一重,在林家,连有些得势的仆役都不如。养父林浩然虽为家主,但常年闭关,家属事务多由大长老林莽把持,原主这无依无靠的养子,自然成了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砰!”
就在我梳理影象时,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碎木屑四处飞溅。耀眼的阳光中,一个穿着灰色仆役服、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堵在门口,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绝不掩饰的鄙夷和戏谑。
林三!大长老林莽一系的恶仆,也是昨日将原主打成重伤的元凶之一!
影象翻涌,原主对这张脸的恐惊和憎恨如同潮流般涌上心头。
“林枫,还没死呢?命倒是挺硬!”林三粗声粗气地嚷着,唾沫星子险些喷到我脸上,“赶紧的,把这月的例钱交出来!宏少爷修炼到了要害处,正需要资源,你这废物拿着也是浪费!”
例钱?我搜索影象。林家弟子每月可领取微薄的修炼资源,主要是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份淬体药散。原主这点资源,十有八九都被这林三剥削盘剥,不然也不至于十六岁了还停留在炼体境一重。
我眼神一冷。前世见惯了生死与罪恶,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软怕硬、雪上加霜的渣滓。
见我没有反响,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林三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嘿?你个废物,还敢瞪我?看来昨天的教导还不敷!”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我怀里摸来,目标明确——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块质地普通的玉佩。原主视若性命,昨日拼死抵抗,也是因为这玉佩。
“滚蛋!”我喉咙里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地球语言的习惯,但在此界语言中,意思相通。
林三的手停在半空,似乎不敢相信我会抵抗。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狞笑道:“好你个林枫,真是反了天了!敢叫老子滚?看来不给你松松筋骨,你是不知道在这林家,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恶风,直接向我脖颈抓来。这一下要是抓实了,以我现在的状态,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换做原主,大概只能绝望闭眼。但现在,操控这具身体的是我,一个受过专业搏斗训练,醒目人体脆弱部位的法医!
在他脱手的瞬间,我强忍着全身剧痛,猛地向床内侧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凝聚起这具身体残存的所有气力,精准无比地戳向林三腋下极泉穴四周的位置!
那里,神经富厚,痛感非常敏锐!
“呃啊!”
林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抓向我的手臂瞬间酸麻无力。他显然没推测我会抵抗,更没推测这看似垂危挣扎的一击,竟如此刁钻狠辣!
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行动僵直的刹那,我眼中冷光一闪,左手手肘借助转动的惯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他的肋部!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林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小我私家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捂着肋骨,表情瞬间变得惨白,盗汗涔涔而下,看向我的目光中布满了恐惊、痛苦和难以置信。
“你……你这废物……竟敢……”他疼得话都说倒霉索。
我靠在酷寒的土墙上,胸口剧烈起伏,适才那一连串行动险些耗尽了我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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