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记录完之后,抬头看向控辩双方。
“双方另有需要增补的吗?”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的内心,现在却是波涛汹涌。
张伟!又是张伟!
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照旧在“赵王氏投毒案”的法庭上。
那时,张伟作为辩护人,是他的敌手。
一个看似铁证如山的投毒案,硬是被张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破绽,最终打成了无罪。
其时他只以为这个年轻人可骇,现在天,当张伟作为友军,从他陷入的泥潭中,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撕开周明的防地时,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与佩服!
周明也摇了摇头,但是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了起来。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
他,红圈所高级合资人,法庭上的不败神话,竟然在第一回合的比武中,被一个出道才几年的毛头小子,驳得哑口无言!
他本以为,自己的敌手只有公诉席上那个李明远。
现在看来,李明远不外是块磨刀石,真正的利刃,是那个坐在原告署理席上,始终不动声色的张伟!
这次他之所以接下泛爱医院的案子,除了天价的状师费,更重要的就是为了打掉张伟!
为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周文,为三江律所,把被张伟抢走的风头和名声,狠狠地夺返来!
可谁曾想,第一回合,自己就落了下风!
一个出道五年的后浪这么牛逼,这公道吗?!
审判长见双方均无增补,拿起法槌,再次敲响。
“咚!”
“现在,法庭辩说进入下一项。”
“围绕被告人王德福涉嫌受贿罪的焦点证据,即其与林雅的微信谈天记录及相关转账,举行辩说。”
周明险些是立即就调解好了心态,他徐徐起身,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标记性的的自信笑容。
他看了一眼公诉席,语气中布满了挖苦:
“审判长,关于王德福院长的指控,辩护人认为更是可笑至极。”
“微信记录中,王院长提及的‘优化招聘决定’,这难道不是一位院长应尽的职责?难道医院引进人才,还需要所有人都投票同意吗?这是院长的正当治理权!”
“至于那笔所谓的‘利益费’,谈天记录中明确标注了‘咨询费’三个字!这三个字,难道公诉人看不见吗?!”
他声调蓦地拔高,不可一世。
“《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证据必须确实、充实!公诉人仅凭几段断章取义的谈天记录,就举行主观臆测,妄图给一位优秀的医院治理者治罪,这是否太过马虎?!”
被告席上的王德福,方才跌入谷底的心,又一次被周明拉了上来。
对!咨询费!优化治理!
周律说得太对了!
李明远猛地站起,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张伟适才的发言,已经为他指明了偏向——证据链!
“辩护人是在殽杂视听!”
李明远声音嘹亮,他直接调取了关联证据,投影在大屏幕上。
“请法庭寓目三份匹配证据!”
“第一,证据p87页,泛爱医院该年度招聘的笔试效果单!被告人林雅,在所有应聘者中,笔试效果排名末位!”
“第二,证据p89页,王德福在该份效果单后的批示文件!上面只有四个字——‘破格任命’!没有任何优化决定的讨论历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证据p92页,银行转账记录!那笔二十万元的所谓‘咨询费’,其到账日期,与王德福签下‘破格任命’四个字的日期,是同一天!”
李明远目光如电,直刺周明。
“时间、行为、款子,三环紧扣!请问辩护人,这照旧你口中轻飘飘的‘优化’说辞吗?!”
周明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但他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开始了最擅长的偷换看法。
“公诉人注意你的言辞!‘破格任命’,完全切合《劳动条约法》第十九条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原则!林雅医师大概在笔试上存在一些步伐性的瑕疵,但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完全拥有招聘的自主权!”
嘶~~
李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你有病吧!
方才张伟发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这不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路子吗?
你这么搞?!!!
就在周明试图将刑事犯法,再次拖入劳动纠纷的泥潭时。
那个让他的心神始终紧绷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是张伟。
张伟徐徐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明,似乎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审判长,辩护人一直在强调‘步伐瑕疵’和‘用人自主权’。”
“但本案的焦点,基础不是步伐问题,而是被告人王德福的行为,已经组成了《刑法》第一百六十六条所界说的——为亲友非法牟利罪!”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周明瞳孔骤缩!
张伟没有剖析他的震惊,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当庭构建起一条无懈可击的执法逻辑链!
“第一,请看证据p100页,王德福与泛爱医院签订的《聘用条约》,其中明确规定,王德福作为院长,对医院负有忠实、勤勉的受托人义务!”
“第二,请看证据p103页,泛爱医院的《医院治理章程》第十五条,明文规定,焦点医师岗亭招聘,必须颠末公然、公平的测验与专家组口试流程!王德福‘破格任命’笔试末位的林雅,公然违背了他作为受托人的焦点义务!”
“第三,请看证据p105页,那份因林雅重大医疗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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