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的覆信,似乎还久久盘旋在法庭上空。
退庭的指令一下,整个法庭像是瞬间被排除了静音咒,喧嚣的人声轰然炸开。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瞬间突破了警戒线,将法庭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猖獗爆闪,险些要将人的视网膜刺穿。
周文,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被几个助理严密地护在中间,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利益的、属于胜利者的自持微笑。
他没有急着脱离,反而停下脚步,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周状师!请问您对这次判决怎么看?将陈浩从主犯辩护为从犯,您是否定为这是您职业生涯的又一顶峰之作?”
一个发话器险些要戳到他的嘴里。
周文抬手,从容地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闪光灯的冷光。
“我不能称其为顶峰。”
“我只是做了一个执法人该做的事:尊重证据,忠于执法。”
“高超状师的报告很出色,布满了文学色彩和情感共鸣,我很欣赏。但法庭不是故事会,执法的尊严,恰恰在于它能排除一切情感的滋扰,回归事实自己。”
这番话,明着夸高超,实则将对方界说为一个只会煽动情绪的“故事家”,而把自己,放在了“执法守护者”的制高点。
“至于我的当事人陈浩先生,十年有期徒刑,这是一个公平的判决。它证明了,我们的司法,不会因为舆论的狂欢而动摇,更不会因为一个疯女人为了活命的攀咬,就冤枉一个好人!”
他又对着镜头,暴露了一个商业精英般的标准微笑。
“我是九江所的周文,如果列位大概你们的亲友,未来遇到了庞大的执法难题,需要的是岑寂、专业、且绝对理性的执法办事,九江所,永远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拨开人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准备带林涛脱离的张伟。
他径直走了已往。
助理们为他开道,记者们则兴奋地跟在他身后,预感着一场王对王的比武即将上演。
“张大状师。”
周文站在张伟眼前,个子比张伟稍矮,却微微扬着下巴,带着一股俯视的姿态。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自得。
“两年不见,你的水平照旧停留在原地,只会用一些煽动情绪的盘外招。惋惜啊,时代变了,现在不吃你那一套了。”
他上下审察着张伟,像是在审视一件过期的商品。
“江城第一状师?我看也不外如此嘛!”
“你看,我只用了最后五分钟的报告,就让你几个月的努力,酿成了个笑话。”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杀人主犯,被我打成了从犯。”
“死刑,被我打成了十年。”
“张伟,你报告我,你输得惨不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有输的时候!”
他险些是把“我赢了”三个字,刻在了脸上。
他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自从出道以来,张伟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头上。无论他怎么努力,业内的风头永远被张伟抢走。
现在天,他终于在这个案子里,正面击败了张伟!
他期待着,期待着看到张伟脸上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恼怒、不甘、或是挫败。
然而,什么都没有。
张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似乎基础没听到周文的挑衅,也没看到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他只是扶着林涛的肩膀,侧过身,径直从周文身边走了已往。
像绕过一块路边的石头。
大概,一团碍事的垃圾。
周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胜利宣言,他设想过的所有比武局面,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酿成了最可笑的独角戏。
周围的闪光灯还在闪烁,记者们惊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上他的大脑!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无声的羞辱!
赢家对他耀武扬威,那叫胜利者的姿态。
可输家,居然敢无视他?!
周文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可那笑容已经扭曲得如同面具。
张伟!你他妈清高什么?!
你输了!你听见没有!是我赢了!
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凭什么无视我?!
你不外是运气好,踩中了时代的风口!没了那些媒体的吹捧,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内心的狂怒险些要将理智烧毁,可他什么都不能做,面临记者们的镜头,他必须维持住外貌的体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不远处,正在收拾文件的高超,将这一切一览无余。
他轻蔑地摇摇头。
这个周文……
必须认可,这小子最后那段报告,确实有几分水准。
在被张伟和自己联手压制了整场庭审,心态险些瓦解的情况下,还能迅速岑寂下来,抓住全案唯一的证据弱点举行反击,这份心理素质,在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但也仅此罢了了。
纵观整个庭审历程,他险些完全被张伟牵着鼻子走。
张伟抛出什么,他就接什么。
张伟想让他看到什么,他就只能看到什么。
他就像一个棋盘上的卒子,自以为勇猛地向前冲杀,却不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他以为自己靠着精准的执法阐发,为陈浩争取到了“从犯”和“十年”的判决,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可他基础没看懂,对付被告陈浩,这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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