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让姜瑜蓉的身体不住地颤动。
这些法条,她不但知道,甚至能倒背如流。
张伟步步紧逼,声音越发严厉!
“你天天学习的执法,就是用来让你在被欺凌时,只会流眼泪的吗?!”
“你手里的执法武器,难道就是一本印满了字的废纸吗?!”
“你报告我,姜瑜蓉同学!”
“一个连自己都掩护不了的法学生,你凭什么去掩护你的当事人?!”
“你凭什么,说你要维护公平和正义?!”
轰!
姜瑜蓉的脑子一片空缺。
是啊。
她学了三年的执法。
她曾无数次在讲堂案例中,为那些虚拟的受害者义愤填膺。
她也曾理想过自己未来站在法庭上,唇枪舌剑,为正义而战。
可当不公到临到自己头上时,她除了忍受和哭泣,什么都没做。
常年的家庭压迫,让她习惯了顺从,忘记了抵抗。
她羡慕地看着眼前的张伟。
羡慕他能如此潇洒地将恶人踩在脚下。
羡慕他能将自己烂熟于心的法条,酿成一柄柄刺向罪恶的利剑。
原来……执法不是只能写在纸上。
原来,它真的可以成为武器。
一种,比拳头更尖锐,更强大的武器!
看着张伟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她心中猖獗滋生。
她不想再哭了。
她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张伟松开了踩着姜建云的脚,但那股酷寒的气场却全部转移到了姜瑜蓉身上。
他盯着她,命令道:“抬起头,看着我。”
姜瑜蓉的身体一僵,泪眼婆娑地抬起了那张惨白的脸。
“报告我,面临不公,你作为一个法学生,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
姜瑜蓉的嘴唇颤动着,脑海里闪过无数法条和步伐,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失魂崎岖潦倒的样子,张伟眼中的锋芒徐徐收敛,化为一丝庞大的失望。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
“余院长向我保举你,想让你来做我的状师助理。”
“你那篇‘天平杯’的文书,我看过了,写得很好。”
“你的天赋,是我近些年见过最出色的,我很看好你。”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姜瑜蓉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烁。
但张伟接下来的话,却将她的希望熄灭。
“但是,方才产生的一切,让我对你很失望。”
“天赋再好,如果性格懦弱到连掩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份天赋就是一文不值的废物。”
他平静地看着她,“我问你,以你的效果,保研深造,甚至未来读博,都不是问题。”
“你是想选择这条牢固的学术蹊径,照旧想抓住时机,直接来做我的助理?”
姜瑜蓉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保研,读博……那是她曾经求之不得的路。
更高的学历,意味着更漂亮的履历,是进入这个社会最稳妥的敲门砖。
但是……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张伟身上。
华国第一网红状师,新晋红圈所“狂徒”的首创人。
做他的助理,打仗到的人脉、资源,处理惩罚的案件,是她在学校里读十年书都无法想象的。
学历会随着时间逐步贬值,可随着张伟这种级别的大状师学习的时机,错过了,这辈子大概就再也没有了!
纠结只一连了短短几秒。
她想起了适才张伟将法条化为利剑,将恶人踩在脚下的样子。
那才是她想成为的模样!
姜瑜蓉猛地攥紧了拳头,努力抬起头直视着张伟的眼睛。
“张学长,我想跟你!”
张伟点了颔首,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我可以给你这个时机。”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挣扎的姜建云三人。
“我会给你三个月的试用期。这三个月,除了完成底子的助理事情,你必须以你自己的名义,正式起诉这三小我私家。”
“以你的效果,起诉状怎么写,应该摆列哪些罪名,需要收集哪些证据,怎么去正当地收集证据……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吧?”
“我要看到的,是一个效果。”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这个扭曲的家庭,是她内心深处的心魔。
本日他可以帮她打跑他们,可明天呢?后天呢?
这个心魔不由她亲手破除,这块璞玉,就永远无法被打磨成器,早晚会废掉。
姜瑜蓉的表情再次变得煞白。
起诉他们?
起诉自己的亲哥哥?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但二十年来积存在心头的恐惊,让她连想一想都以为窒息。
她不敢。
“你个贱人!你敢!”
地上的姜建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即破口痛骂,“你要是敢告我,我归去就让爸妈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姜瑜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张伟捕获到了这个细节,也听到了那句威胁。
他淡淡地问道:“家里人会打你?”
这个问题打开了姜瑜蓉所有委屈的闸门,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最终照旧屈辱所在了颔首。
张伟的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那就在外面租个屋子。”
“以我们狂徒律所的薪资报酬,在江城租一套不错的公寓不算什么。”
他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把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了她。
“怎么做,看你。”
没有退路了。
再也没有了。
姜建云的咒骂,怙恃的威胁,和眼前这个男人赐与的一线生机,在她脑海中猛烈征战。
终于,所有的恐惊、懦弱和不甘,都化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断交。
姜瑜蓉猛地擦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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