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的来到石桌前。
桌上托盘里盖着一层金丝边红布。
瘦猴男人两手掌心朝上,隔着金丝边红布,捧起玉靶白檀裙刀的白檀鞘身。
他回到欧阳戎眼前,弯下腰,小心翼翼递呈来。
“女仙,请!”
似乎是准备携裙刀脱离的欧阳戎笑了笑,眼神颇为满足的看了柳六一眼。
两手捧刀的柳六眼观六路,见状,当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欧阳戎上前一步,靠近柳六。
他微抬下巴,轻松自如,抬起右手接刀。
不外旋即,令弯腰递刀的柳六微愣的是,欧阳戎抬起的右手并没有去抓住刀身刀鞘接刀,而是五指合拢抓在了裙刀的玉石刀柄,横向抽刀。
柳六没来得及多想,捧刀的两手下意识隔着红布抓紧刀鞘,协助眼前这位表情平静的青年抽拔出刀。
于是,斜照入亭的静默阳光下,专属于某位五姓嫡女的玉靶裙刀,那雪白耀目的刀身从白檀刀鞘中一字抽出的历程。
由慢到快,由缓到促,由无声到刀身与刀鞘摩擦生啸。
于是乎,陪同“铮”的一声。
接下来亭内上演了一幕奇诡画面,宛若好坏默片般沉默沉静上演:
瘦高男人两手捧刀,敬重前递,握紧刀鞘,资助青年,一字抽刀。青年另一只手把瘦高男人揽入怀里,二人紧贴,雪白刀片毫无阻懈的没入男人胸膛。
尖锐异常的刀身入肉,险些没发出一丝声响。
就宛若银制刀叉插进新出炉的热黄油蛋糕中。
气氛里,只有瘦高男人胸膛内被打乱了节奏的心脏跳动声。
这是与柳六紧贴的欧阳戎能听见的唯一声音。
欧阳戎余光还瞧见,男人心脏每乱跳一下,他身子便抽搐一次,愕然脸庞上犹带笑意的弯翘嘴角滚烫鲜血就涌溢一股。
“小师妹这柄裙刀,挺好。”
这是第二次杀人的欧阳戎现在脑海里唯一冒出来的念想。
柳六身子前倾倒斜,欧阳戎单掌撑肩扶住。
紧贴的二人之间。
有一只握在玉靶刀柄上的手,手背惨白无血色,甚至暴露了条条青筋血管。
正颤动的死死紧握刀柄。
欧阳戎面色平静,由扶改推,将柳六朝前随手一推。
后者依旧保持两手捧刀姿势,身子却宛若烂泥般软瘫在地。
这位柳氏家奴一身武艺都无从使出。
欧阳戎拎刀蹲下,膝盖前被斜朝下安排的刀尖,正有血滴成线仓促滴落。
他低头从满身抽搐的瘦高男人手里抽出那张金丝边红布,默默擦拭刀身。
柳六嘴里“嗬嗬”的嘟囔了几句什么,逐渐失去色泽的眼睛里似乎还表露着某种不可置信。
欧阳戎没有凑耳朵去听。
笃志认真擦了擦有些颤栗的雪白刀身。
欧阳戎前世曾在某个普及冷知识的小众帖子里看到过。
打击人的心脏部位,需要横握刀柄,刀身和肋骨平行。
这样更容易刺进肋骨中间的间隙,从剑突下部位可以绝不费力的捅进心脏。
很好,这条冷知识终于热乎了一回。
还挺实用的,他这个半新手都能绝不费力的捅到心脏。
欧阳戎忽以为,也不枉以前上课学习之余摸鱼刷手机浪费的时间。
红布的利益是擦完血迹也不会太明显。
只是亭内地板上,一条条血流却在画舆图般伸张。
一张犹有湿热的金丝边红布被丢在了地上瘦高男人瞪着死鱼眼的渐凉面貌上。
欧阳戎没有去拿起地上的白檀刀鞘,在亭内站起身来,望了望左右。
四下无人,只有竹叶莎莎声。
有青年拎刀转身,默默走向竹林深处。
没有逃跑。
不远处的竹林内。
一个壮硕男人正熟练的使用铁铲一下又一下的挖土坑。
坑旁,斜躺着某个脑门极亮的小沙弥,后脑勺有两个肿起的大包,闭目似是陷入了某种昏倒。
突然,像是听到些消息,坑里的男人愣神抬头。
“女仙你怎么来了,六哥呢?”
“去给欧阳良翰收尸了。”
从竹林外默默走来的欧阳戎平静答道。
他两手背在身后,走到了土坑前,瞧了眼适合平躺的土坑,轻轻颔首:
“挖差不多深了,走吧,找你六哥去,帮帮他。”
“是,女仙。”
柳七愣愣颔首,把铁铲丢上去,翻身爬了上来。
欧阳戎瞧了瞧身手敏捷、轻松翻坑的柳七。
他持握白玉刀柄的手掌握的更紧了一点。
有一柄裙刀在欧阳戎身后竖起,紧贴背部颈椎骨,比他颈脖处高度低一些。
柳七把坑旁东西整理了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朝两手背在身后的欧阳戎颔首道:
“弄好了,走吧女仙。”
壮硕男人没有立立即前,而是示意欧阳戎先走,在前面带头。
欧阳戎像是在发呆,垂眸盯着旁边土坑看。
“女仙?”
长相敦朴的柳七照旧没有先走,表情好奇的重复了声。
欧阳戎表情似乎是回过神,看了看他,点了颔首,准备转过身子。
突然,欧阳戎表情大变,瞪眼看向柳七身后方某处:
“小心!”
柳七赶快转身回望,背身袒暴露来。
欧阳戎眼神由惊诧转为岑寂。
身后手腕一翻。
一抹雪白刀光骤现,斜斜劈向柳七后脑勺。
可谁曾想到,这个壮硕男人似乎是早就生出戒心预防。
上身子敏捷往后一仰,刀光从他眉上三寸处横扫而过。
第一刀空了。
意想中的人头落地没有产生,欧阳戎没有惊骇失措。
借助第一刀的惯性翻转身子一圈,前踏一步,直劈出第二刀。
“这么重的血腥味,伱把六哥怎么了……”
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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