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茂林日报》在头版刊发了记者采写的专题,标题为《改造时代的弄潮儿——记沧海化肥厂厂长高逸平》。
文章中写道,高逸平作为一名运动前的大学生,20年扎根在一个小氮肥厂,从普通技能员生长成为一厂之长。他思想正确、眼界开阔、关爱职工、重视人才。
在他的向导下,沧海化肥厂在技能进步和治理创新上屡创佳绩,先后推出了在国内领先的铵改尿新方案、稀土触媒以及企业标准化治理方案,后者还鉴戒了国际最新的企业治理理念,具备与国际接轨的水平。
文章还颇为春秋笔法地先容了沧海化肥厂面临的谋划逆境,将其形貌为因设备老化而不可制止出现的困难,而高逸平则是迎难而上、力挽狂澜的英雄。
稀土触媒的销售也成了高逸平的一项政绩,记者居然还考据出来,说由于稀土触媒的热销,沧塘县氧化铈厂和钢铁厂也得到了丰盛的收益,由此可见高逸平有全县一盘棋的博大胸怀。
“在外面套条内裤,我爸就可以去拯救世界了。”
在家里用饭的时候,高凡这样挖苦着老爹。那一期《茂林日报》就放在客堂的茶几上,高逸平和冉玉瑛两口子重复翻看,纸页都已经快被揉烂了。
“什么内裤?”冉玉瑛惊奇道。
“就是超人,一部美国影戏里的人物,常常拯救世界的。”高凡说道。他也不担心自己的表明会穿帮,颠末前一段时间的调教,自制老爸和自制老妈现在对他都已经有了莫名的崇拜,他说啥就是啥,爸妈轻易是不敢猜疑他的。
冉玉瑛对超人没啥兴趣,她转头对高逸平说:“这个记者也真是的,这么长的一篇报道,内里一个字都没提小凡,连裘国梁都蹭了个名字,他凭什么呀。”
高逸平说:“这件事,是我和小凡商量过的。记者是徐厅长摆设来的,主要是为了给我造势,申饬一下县里那几个想打化肥厂主意的人。如果内里提到小凡,反而给人落了把柄。
“至于说老裘,他毕竟是管生产的副厂长,也是厂里的老人,彻底不提他也不符合。
“前两天,老裘已经跟我谈过了,说他全力支持我继承当化肥厂的厂长,不管县里哪位向导下来说话,他都市站在我一边。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个老裘也是识时务者啊。”高凡插话道。
“你也叫老裘!”高逸平斥了一句,脸上却带着笑,说道:“你照旧得叫他裘伯伯,你小时候,他对你照旧不错的。”
“这么说,现在县里不敢动你了?”冉玉瑛问。
高逸平说:“也不是不敢动,而是县里几个向导有来由帮我说话了。省报都说我是改造弄潮儿,县里还符合找其他人来替代我吗?”
高凡笑道:“文章是好文章,可这个标题,实在是俗透了。”
“现在不就时兴这样说吗?”高逸平说。
冉玉瑛的存眷点却依然在高逸平的职务上,她问道:“那是不是如果化工部确定咱们厂作为试点厂,你还会是厂长。”
“原则上说,是这样吧。”
“我听人说,如果化工部给咱们厂投了资,咱们厂最少也得升格成省属企业,那时候厂子是不是就要升成县处级了?那到时候,你到县里去开会,也能坐主席台了吧?”
“坐主席台有什么好的,坐在上面,想打个打盹都市被人瞥见。”
“……”
高凡无语。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爹整天讥笑老娘爱虚荣、喜欢吹牛,轮到他自己头上,那股凡尔赛的味道一点也不差啊。
一场风波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县经委又把高逸平找去谈了一次话,主要是对他举行安慰。经委已经看出来了,化工厅有意支持高逸平,而高逸平也简直有过人之处。
如果在这个时候掉臂一切地把高逸平调走,化工部试点的事情,没准会被化工厅放弃了。毕竟,周晓芸是高逸平的心腹,如果高逸平不在沧海化肥厂了,周晓芸还会对峙让化工部选择沧海化肥厂作为试点吗?
铵改尿试点厂,对付沧塘县来说是一件大事。不少于2000万的投资,能够让沧海化肥厂变身为了一家大型企业,哪怕是被省厅收编为省属企业,它毕竟还在沧塘县不是?
在这种时候,沧塘县自然是要努力把高逸平给稳住的。
知道老爹的位子稳了,高凡也就不操心了。事实上,就算他想再操心点什么事情,高逸平和冉玉瑛也不会允许,因为高考已经迫在眉睫了。
……
七月流火。
高凡擦着头上的汗,拎着笔袋走出了科场。
这已经是最后一科了,合上卷子的那一刻,高凡便知道自己的北大筹划应当是稳了。此前,虽然他也对自己的水平布满信心,但谁知道测验的时候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比如出现某些被自己忽略掉的知识点。
七门作业考完,意外事件并没有出现。高凡感觉自己有掌握拿到550分以上,这个效果在往年比北大的登科线要超过了30分,已经靠近科技大学的线了。
这个年代里学霸们的抱负是上科技大学,但高凡有着北大情结,是不会去蹭科大的热点的。
“高凡,你考得怎么样?”
徐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偏着头向他问道。她的手里,也拎着一个笔袋。这也是这个科场里的一道风物线,但凡看得手里拎着笔袋的学生,必是一中高二七班的。
“感觉不错,你呢?”
“我预计能上大专线,不外我爸想让我上商业学校,商校去年的分数比大专还高呢。”
“嗯嗯,商校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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