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茂林,骄阳炎炎,酷暑难耐。
茂林日报社门前的公交站牌下,一对刚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年轻人稍稍辨认了一下偏向,便肩并肩地向着报社大门走了已往。
二人中的男孩子,正是高凡,而撑着一把小花伞走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则是一个月前刚从省商业学校毕业的徐丹。商业学校是大中专,学制两年。
徐丹毕业时,父亲徐真新筹划找找干系,把她分派到地区首府鹿坪市的哪个单位去,效果被徐丹给拒绝了。在与怙恃举行了一番谈判之后,徐丹分进了沧海化肥厂,一进厂就被厂里派到沧化科贸去,担当了沧化科贸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
好吧,其实沧化科贸公司的办公室也是方才创建的,整个办公室只有一小我私家,就是徐丹。之所以委任她当副主任,而非主任,也是因为她年纪太小,如果直接当主任,容易拉来恼恨。
照徐真新的说法,他自己是沧海化肥厂的办公室主任,是专门给高逸平拎包的。现在女儿中专毕业返来,就让她去给高凡拎包好了,相信这会是一份有前途的事情。
徐真新这话,有七分是真心的。高凡所体现出来的能力,以及高凡在短短两年时间里积聚下来的财产与人脉,都预示出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说他未来有大概被郑立农选去当交班人,到化工部去当个部长啥的,也完全有大概。
徐丹与高凡有青梅竹马的友爱,如果从现在开始就给高凡拎包,未来的前途绝对会比徐真新这个厂办主任要光辉百倍。
至于说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有没有大概擦出点火花,徐真新让妻子旁敲侧击地向女儿相识了一下,得到的答复是,她一向把高凡当成一个哥哥,而高凡也是把她当成妹妹的,俩人绝无大概生长出逾越兄妹的其他情感。
自家女人,配不上高家的小子啊。
徐真新叹息着,倒也省了一桩心思。
徐丹到沧化科贸来任职,是高凡事先和她约好的。高凡需要在公司里培养自己的班底,徐丹作为一个对他忠心耿耿并且言听计从的小追随,无疑是最符合的人选之一。
沧化科贸的主体是化肥厂的劳动办事公司,公司里的职工都是厂里的待业青年,绝大多数岁数都比高凡大。
虽然颠末两年时间的磨合,职工们对高凡已经普遍有了崇拜的心态,但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一群人,高凡要在他们眼前创建起绝对的权威,总是有点违和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担当公司生产主管的谢琴,曾经是高敏的闺蜜,在高凡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是曾经对他做过一些不可形貌之事的,你让高凡在她眼前如何端起架子来?
行政主管宁默倒是有些当下属的意识,但他智商欠费多年,给高凡当个保镖没问题,要让他干一点动脑子的事情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徐丹是商业学校毕业的中专生,在这个年代里已经可以算是有学历的知识分子了,正好可以客串一下高凡的秘书。
“小凡,是不是走进这扇门,我就得改口叫你高总了?”
快走到报社门前的时候,徐丹小声地向高凡问道。她脸上有些紧急的神色,显然是对付自己的脚色还不太适应。
“生人眼前叫我高总,熟人眼前叫高凡吧。”高凡说道。
“我怎么知道谁是熟人?”徐丹有些担心。
高凡正待答复,就听到大门口有小我私家冲他们这边喊了一句:“小凡,你还真准时。”
高凡笑着对徐丹说道:“比如她,就是熟人。”
随后,他带着徐丹紧走两步,来到那人眼前,带着歉意说道:“杉杉姐,这么热的天,还劳你下楼来接。”
已是茂林日报“四台甫记”之一的孙杉杉还了高凡一个笑容,然后把目光转向徐丹,向高凡问道:“小凡,你还没先容呢,这位是……”
“这是我同事徐丹,本年刚到我们公司事情的。”高凡做着很正式的先容。
徐丹赶紧向孙杉杉施礼,说道:“孙记者,我叫徐丹,现在给……呃,给高总暂时当秘书。”
孙杉杉看了看徐丹的面相,笑着说:“小徐的年纪不大嘛,我以为和小凡岁数差不多。”
高凡道:“丹丹和我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她和我同年的,月份比我小。”
“原来是这样。”孙杉杉笑得更温柔了,“好啊,那我也叫你丹丹,你就像小凡一样,称我一句杉杉姐,怎么样?”
“嗯,好好。”徐丹胡乱所在着头。
她还从来没有以一个对等的身份和成年人打过交道,孙杉杉身上那种大牌记者的气势,让她有些晕,她都忍不住想去揪高凡的衣角,以便给自己增加一点宁静感了。
打过招呼,孙杉杉带着二人进了报社院子,上楼来到一间小会客室,摆设他俩坐下,又拿来了茶杯和热水瓶,准备给他们倒茶。
徐丹在这方面颇有一些家学渊源,在向高凡递个眼色征求过意见之后,便忙不迭地起身接过孙杉杉手里的茶具,继承起了办事员的脚色。
待到徐丹倒好茶水,三小我私家都坐定之后,孙杉杉向高凡问道:“小凡,你在电话里说,想请我们报社配合你们做一组宣传,详细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说吧。”
高凡点颔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带红头的文件,递到孙杉杉眼前,说道:“杉杉姐,你先看看这个。”
孙杉杉接过文件,看到文件的红头写着“茂林省化工厅”,落款处也有化工厅的红印,显然是很正式的公牍。
公牍的标题是一个很庞大的句子,叫“关于开展促进铵改尿事情宣传的商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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