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司理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马进看着高凡,有些糊涂。
高凡看看马进的小店,指着墙上挂的几面锦旗说道:“马哥,我看你这个店的业务路子很广嘛,县里这么多部分都找你去做过清洗,还给你送了锦旗呢。”
马进难堪道:“唉,高司理说笑了。不瞒你们两位,这几面锦旗都是我自己做的,为了让人家允许写他们的单位名字,我还搭出去许多多少人情呢。
“至于说县里各个部分,倒是简直都找我去给他们做过清洗,现在各个部分也是相互攀比的,横竖清洗一次也就是百来块钱,谁不想办公室洁净一点?”
高凡接过马进的话头,说道:“你说为了做这些假锦旗,你还搭了许多多少人情。那么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送人情的时机,你怎么就不知道抓住呢?”
“送人情的时机?你是说……尿素?”马进以为眼前一亮,可不真是这么回事吗!
县城里的结构干部,自己虽然是不消种田的,但谁家里没几个在乡下种田的亲戚?
这个年代,尿素是紧俏商品。大多数的农民都没用过尿素,但尿素比碳铵好,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套一句老话,就是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把碳铵和尿素放在一起让农民去挑,每个农民都是会选尿素的。
大家都想买尿素,但能够有路子买到尿素的人是少少的。县农资公司弄来一些尿素,也就是县向导以及相关委局的向导能够分到一些。余下的必须分派到各乡镇去,不然就显得吃相太难看了。
尿素到了乡镇,自然又是乡镇里的向导先分一拨,再象征性地给各村分几包,最终自然是落到村干部头上去的。
这样一来,非但是普通农民没时机买到尿素,连县里那些与农业无关的委局里的干部也是弄不到尿素的。乡下亲戚以为这些人是在县结构里吃民众饭的,有些甚至照旧个单位向导,便会托他们资助买尿素,他们无法办到,难免就要在亲戚眼前丢了体面,甚至落一个“也不外如此”的评价。
在这种情况下,马进如果能够弄到一些尿素,按零售价卖给这些结构干部,就属于天大的人情了。大家还会因此而以为马进这个小个别户有路子,那么未来再有什么清洗方面的业务,自然就会照顾他了。
这么一个既能赚钱,又能交友干系的时机,自己居然想不到,光琢磨着把尿素分给什么伯伯娘舅,甚至还担心他们消化不了这么多,需要花心思找外村的人来买,自己的脑子真是进水了。
“高司理真的了不得,太有眼光了。难怪沧化科贸的生意能够做得这么好,我的岁数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马进想通了原理,不禁由衷地佩服高凡的生意头脑,阿谀话立马就滔滔不绝了。
“别急,我另有两个要求。”
高凡打断了马进的阿谀,向他竖起两个手指头:
“第一,你要尽大概把尿素卖给更多的人,最好是县里有点权力的干部,还要报告他们说这是从沧海化肥厂弄来的。”
马进点颔首允许下来,心里涌起一个想法,莫非这位高衙内想把生意做大,这是让我帮他做宣传去了。他说只能给我弄到50吨,没准手里另有更多的货,只是不想自制了我。
没错没错,他肯定是想在赚钱之外,再交友一些干系,就像他适才点拨我的那样。
刚想到这,就听高凡继承说道:“第二,你不能透露我的信息,说你自己有干系就行了,不管谁探询,你都不能把我和胖子的名字说出去。”
“这……”
马进一下子就蒙了。
咦,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如果高凡一开始就提出这个要求,马进是不会以为奇怪的。倒腾尿素毕竟是不能见光的事情,高凡要避嫌,这很正常。
但是,如果他想避嫌,又何必给自己出主意,让自己把尿素卖给县里的干部呢?直接要求自己只能把尿素卖到乡下去,不是更保险吗?
乡下农民就算多嘴多舌,也传不到上面来,这不就没风险了?
这一点,还真是让马进给猜中了。高凡倒腾尿素的目的,是为了给苍源县的向导制造压力,这件事他事先是向徐盈报备过的,他在出厂价上加的20元利润,未来也会全额交还给沧海化肥厂的财务,不会留下任何口实。
但这个摆设是不能说出去的,这就意味着如果有人知道他倒腾尿素的事情,就大概会引发一场舆论风波,没准还会波及到高逸平身上。为了制止这种事情的产生,他就只能藏头缩尾,借别人的手去做事。
要搞阴谋,就必须遭受这些贫苦,这是没步伐的事情。
“老马,高司理的要求说得清清楚楚的,你另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到马进一脸懵圈的样子,宁默忍不住要斥责他一句了。
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还像是弄不明白的样子,胖子我都比你智慧!
“嗯嗯,这都没问题!我照高司理嘱咐的办就是了。”马进只能是赶紧颔首了。
算了,衙内的套路深,咱们这种草根明白不了。
横竖高凡的这两个要求对自己也没啥妨碍。高凡不希望透露自己的姓名,对付他马进来说照旧一件功德呢,这意味着未来这桩生意只有自己能做,别人插不进来。
唯一遗憾的,就是报纸上说了,化工厅立即要在郁溪找一家氮肥厂搞铵改尿,没准选的就是苍源的氮肥厂。
比及苍源氮肥厂的铵改尿完成,尿素就可以敞开买了吧?自己的这个独弟子意就做不成了。
唉,先不想这事了,趁着县里的铵改尿还没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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