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变得坚强。
黑袍修士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老陈，盯了好久，突然笑了。
笑得森冷。
“好，很好。”他翻身上马，“陈平安，你记取本日说的话。牛耳会知道，天下人也会知道——新丹道的人，是如何冥顽不灵，如何执迷不悟。”
他勒转马头，对其他六骑喝道:
“走！”
七骑绝尘而去。
暮色更深了。
山谷里一片沉寂。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那七骑消失在山道止境，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徐徐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
“陈执事……”适才那个年轻女修怯生生地走过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老陈转过身，看着她，也看着周围所有学员。
“孩子。”他轻声说，“判断一件事是不是邪术，不要听别人怎么说，要看你自己的心。”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用了道种丹，你的瓶颈突破了吗？你的修行顺畅了吗？你的心境更安定了吗？如果是，那它对你来说，就不是邪术。”
“你炼了废丹法器，它掩护你了吗？资助了你吗？让你感觉到阴邪煞气了吗？如果没有，那它对你来说，就不是邪术。”
“你服了噬疑丹，你的丹毒化解了吗？你的身体轻松了吗？你的道基稳固了吗？如果是，那它对你来说，就不是邪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丹道，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它是东西，是要领，是资助我们修行的助力。判断一个东西的优劣，不是看它来自哪里，是看它对你有没有用。”
山谷里，风声呜咽。
许久，那个年轻女修重重颔首:
“我明白了。”
其他学员也纷纷颔首。
老陈笑了笑，招招手:
“都散了吧。明天讲法照旧。”
学员们一连散去。
老陈独自站在暮色中，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他才转身走进藏书阁，关上门。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身体微微抖动。
不是怕。
是恼怒。
丹盟这一手，太毒了。
他们知道直接打压效果有限，就开始污名化。把新丹道打成“邪术”，把所有学新丹道的人打成“魔道余孽”——这是要断了新丹道的根。
因为没有人，敢沾“邪术”的边。
哪怕心里再认同，哪怕实际再受益，只要背上“邪术”的名头，就再也抬不起头。
这是杀人诛心。
老陈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岑寂下来。
他走到桌边，摊开纸笔，开始写信。
这封信，要给凌煅。
要给所有影子盟约的成员。
要给每一个正在传播新丹道的人。
丹盟的反击，开始了。
而我们，必须应战。
---
同一时间，中州，丹盟总坛。
姬无妄坐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窗外是丹盟总坛的夜景——万千灯火如星海，亭台楼阁犬牙交错，丹鼎形状的屋脊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