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泄如泪行起伏”的诗句,作为她最后的离别。
以后青灯黄卷,潜心道武,不问世间事。
姜望其实在华英宫里,千鲤池旁,期待姜无忧。
却只比及了一页纸。
读到那句“死生何异云泥难分。”
便掩而叹息:“朝生暮死又何异,云龙泥佛竟悲同!”
好久以前他来华英宫的时候,池里的这群金鲤,曾经组成一个“吉”字。
其时的姜无忧,是想报告姜望——丘吉是有问题的。
涉及的恰是鲤龙之变,多少年后的宫变风险。
要他鉴戒那缘分。
明着报告这件事情,只会惊动姜无量的【慧觉】,迎来之于姜望的更隐秘的缘分……这一次提醒,也是她在漫长过往所做的努力之一。
姜望本日才华想明白。
但就如那时候的姜望只是以为喜庆,只是赞叹华英宫主的志气。
她在过往年月所做的一切,都未能帮她赢得她想要的效果。
这实在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龙椅之上,两易其主。她的失去之后是失去。
所以对她来说,生死没有区别,云泥都是一回事。
没有任何人能够推开她心里的那扇宫门。
在某个时刻姜望低头看,但见池里的金鲤都浮出水面,翻出肚白……已是死尽了。
就如同姜无忧的凌云气。
他实在会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英气勃发的女武神。
当年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内府”的他,也正意气风发。
但是都已往了。
石质围栏上,尚且摆着装鱼饵的玉碗。
姜望的手频频探向玉碗,最终却放下。吹皱池面的风,也吹动了他的青衣。
在这人去殿空的华英宫,只有殷氏仅存的武嬷嬷,目送着这位力斩超脱的绝代强者,萧瑟地脱离了这里。
命运之河里有太多挣扎的鱼。
其中绝大部分,穷极一生,都是这千鲤池中翻白的一幕。
……
……
天已经黑了。长夜噬咬良梦,明珠灿光如昼。
恢弘的紫极殿中,新朝的君臣正在议政。
满朝文武,肃穆洪钟。
在京之官,尽赴大朝,入品者无所辞。就连南夏总督苏观瀛、军督师明珵,近海总督叶恨水、军督祁问,也都以远镜之术参加朝事。
这是新君登位的第一天,接着篡逆姜无量的大朝来大朝。
纵览《史刀凿海》,绝无此例。
不选日子,不挑吉时,“就在现在”。
第一次大朝,新君的治政方略、政治倾向,是所有朝臣都需要体贴的。
但真正身处其间,视察左右……
除了朝臣满列,多于午朝。这紫极殿里,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变革。
那么猛烈的斗争,不得不以生死见路歧……可你方唱罢我登台,夺鼎之后又夺鼎,大家竟然默契地将战斗范畴于自己的生死,而只管不伤害这个国度。
实在克制。
就像姜无量暂停朝事,决定出迎姜青羊的那一刻……时间被裁剪到现在,姜无华取代姜无量坐了上去。
下午掀翻了姜无量,他受先君遗命,名正言顺地登位,当场就传召大朝。
就用姜无量所备的新朝仪礼,就论姜无量所欲论的新朝政题……就连新君的冠冕,也直接用姜无量的那一套。
其言“更化鼎新,不在于衣。先君丧期,不宜隆礼。”
在文武百官的跪伏里,把紫极殿前堆迭于地的龙袍,穿在了自己身上。
他并没有像他所恨言的那样。把姜无量革出皇谱,用其颅骨制酒器。
只是把姜无量的汗青评价交给了臧知权。
说了句“术业有专攻,朕非史家,所议前事也闲议。不宜为天下公论,使国史不信。”
甚至于……
言官推测上意,奏请将移入帝陵的殷太后重新移出,他也用朱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对百官说,“无谓使寝者重眠。”
先君的前后两任皇后,都与其同穴而眠。
他虽然不认可姜无量做过天子,在任何情况下都界说为篡位者。
但他认可殷氏曾经是皇后。认可姜无量是先君的宗子……只是不贤而黜,不孝而篡。
“国之大事,最忌朝令夕改,上以喜怒更易而民疲。青石虽为篡逆,其事体有用于国者,朕当用之,无害于国者,无须摒弃——不必因人废事,因噎废食。”
新君用这样一段话,为姜无量还没有来得及铺开的新朝政措,奠定了基调。
一切姜无量为新朝所做的准备,都如期而至。
只是坐在龙椅上的那小我私家,换成了姜无华。
新朝所议的第一件事,虽然是先君的谥号,这是对先君一生功业的总结,也是新君正当性的政治泉源。
篡逆之辈所定的“光武”,新皇并不认可。其言:“先君始肇霸业,非为绍继,‘光’不敷以显其德,‘武’不敷以盖其功。”
但从古到今谥号的顶格,不外“文宗武祖”,无非“圣文神武”。在同代已有赫连山海登天为尊,牧国谥其政数为“圣武”的情况下,先君的谥号尤其难定。
再加上礼官都是些自斟自酌的老学究,骨头硬脾气倔的也不少,知无不言,朝堂上吵着差点打起来。
新君瞧着柔软,做事却雷厉流行,立即挥手,让礼官后议。新朝初定,万事待兴,天子尤其的有一种紧急感。
倒是定下了新朝年号,记为“长乐”——
先前姜无量篡时,未改年号,继以“元凤”,是为了在法理上承继先君。
新君为正朔天子,却是不必如此。
先君的谥号没有定下,有件事情倒是在新君的主持下确定了——
其当奉灵于太庙,万世不祧,与太祖、武帝并列。
且太庙之中,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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