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爹？”
杜如晦拜别之后，叶青雨紧急地看向叶凌霄。
叶凌霄和杜如晦的对话，实质性都在暗底。冰雪智慧如她，已经看出了不对。
杜如晦存眷姜安安，只大概与姜望有关。
而姜望与庄庭之间的恼恨自不必再说……
姜望至今音讯全无，杜如晦又找上门来，实在让人无法往好的偏向想。
叶凌霄看着她，点了颔首。
然后摸了摸姜安安的小脑袋，一句话也没有说，起身拜别了。
叶青雨一下子怔在当场。
她对姜望的第一印象，是一只大脚。
那时候叶凌霄尚在闭关打击洞真，给了她足够的保命手段，以小半个西境为后花圃，放任她自行选择磨练方法。
她特意脱离云国，在庄国三山城接了一个悬赏。
于是人生第一次，身陷凶兽群中。
现在想来，那些凶兽并不可骇。即便是放在其时，也无法真正伤害到她。
但是少经战斗的她，照旧手忙脚乱，平日修炼得好好的道法，事到临头，全忘了该怎么用。
是那个眉清目秀的持剑少年，一脚飞来，将她踢开。
留下的唯一一句话语，是——“愣着干什么！”
诚实说，这句话让她愣了好久。
从小到大，她就是天之骄女。她是凌霄阁主叶凌霄的掌上明珠，是整个云国的公主。
不出意外的话，凌霄阁是她的，云国也是她的。
她什么也不消做，就可以拥有一切。
她并不热衷于战斗，修习道法是因为有趣，她喜欢那些可爱的云兽，喜欢美丽玄奇的光影。在清冷的气质之下，其实是一颗柔软良善的心。
但她并不天真。相反她继承了怙恃的智慧，她非常清楚打小围着她转的那些人，心里想的、要的、到底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来没有人忽视过她的魅力、
她见过了太多善于隐藏自己的人，那些伪饰的有礼、冒充的温柔……
却第一次遇到，上来就给她一脚的家伙。
待她回过神来再去找“救命恩人”，姜望却已经踪影全无。
那少年只是正好途经，顺手救人。是真正不求回报，只从本心。
她本心矜傲，不肯欠人人情，因此找了那少年好久，想要还报。最后给了他一枚云中令，给他凌霄阁少主人极为珍贵的允许。
但那少年似乎并不在意，选择接过，也只是不想拂她美意。
初见那少年，她只记得了赤诚。
厥后她频频相邀，那少年也没有来兑现回报，倒是几封信来往，徐徐熟稔了起来。
再晤面，就已经是枫林城域剧变，整个城域鸡犬不存的惨事之后了。
那少年将妹妹寄养在凌霄阁，只身担着苦难与恼恨拜别。
她从那少年的寄付中，感觉到了沉甸甸的信任，她也以最大的真诚，还报了这份信任。她好好的照顾姜安安，把她当自己的妹妹。
以后少年经行万里，常有云鹤传书。
她不太清楚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随着信写得越多，对那少年越相识，也就越多欣赏。
有的人大概初见很好，再见也很好，但打仗得越多，问题也就越多。从色泽照人到言语无味，大提要不了多久。
而这少年，却是神秀内敛。越打仗，越能发明他的优点。
他对妹妹的情感令人动容，他的选择和对峙，也往往叫她感佩。
少年生长得很快。形单影只，独剑远行，却在齐国那样人才济济的天下强国里，一举成名。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无法形貌清楚的心理，她也开始寻求强大。
说起来她与那少年真正晤面的时候并不多。
再次晤面，已经是一年之后，那少年跋涉万里，返来给妹妹一个惊喜。
最让她动容的地方，其实是那少年面临妹妹时，所体现出来的温柔。
那是一种捱尽了生活的苦，却在苦涩之中寻觅一点甜来，喂给所爱之人的温柔。
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不敷以支撑这种真正的温柔。
直到现在，她也说不明白，心中对付那少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在知晓了少年了局的此时现在。
她无法回避，内心突然涌起的巨大伤心。
她想她是难过的。
“姐姐……”
姜安安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
叶青雨低下头，看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泪珠一颗颗涌出来。
小安安不太能听得懂大人们的对话，但她单纯的心灵，能够感觉到叶青雨的情绪。所以她哭了。
在这个瞬间，叶青雨险些也要堕泪。
但她强行忍住。
“你哥哥似乎有急事去齐国了呢！”她说：“有人看到他往那个偏向去了，但是走得很急。”
姜安安睁着泪眼昏黄的眼睛：“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呀？”
“一定有很要紧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连夜脱离，除夕都不陪你过，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是最疼你了。”叶青雨说。
小安安止不住委屈，抽噎着：“那他……怎么也不给我写封信？”
“齐国太远，云鹤太慢……”叶青雨仰起头，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再等几天，信应该就到了。”
……
……
产生在长河之上的真人大战，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叶凌霄的注意。
长河最近的河段，间隔云国国境并不算远。
他本就存眷长河。
而当世真人之间的大战，波及甚广。
庄高羡此人，如何跟人打生打死，他都并不会在意。
除了冷眼旁观。不会有任何体贴。
但那个偏向……庄高羡明明是追杀姜望去了，又怎会发作真人之间的大战？
叶凌霄亲自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