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颜永驻的姞燕如,也心老成墟。
可怜娇颜镜前老,红妆偏杀镜中人。
时间太暴虐!而他终未能超脱。
终此一生,他都困在时间和空间的囚笼里,不能脱离这一切而存在。但大千世界,谁又不在笼中?
想到这里,姑兰先收回了视线,微张的五指并拢,往上轻轻一托,托出一面水镜来。镜中映出一对双生花,她们抵背而坐,各望一方,都只暴露一个侧脸。
她们五官如此相似,而面目面目如此差别。
竹素瑶心情阴冷,眼神毒辣。
竹碧琼痴望远方,泫然欲泣……
这是一个早就习惯了的地方,曾经执行过无数个任务、参加过无数次试炼的天府秘境。这里有形形***百态的人,有周而复始期待阅读的故事。
竹碧琼重新回到了这里,似乎出去的日子未曾真的出现过,又大概只是天府秘境里诸多故事中的一种。
是啊,她枯萎在道历三九一九年的天涯台,死在脱离姜望度量的那一刻,葬入月门中。
所谓满月潭返来,成绩钓海楼真传,变得杀伐坚决,帮姜望查找十四的消息,资助截杀张临川的替命两全,主动参加迷界战争……不外是她在北风中瑟缩的梦。
这个世界太冷,她是一个脱离度量不能活下去的……软弱的人。
但哪怕是故事,哪怕只是阅读故事,她也不想要那小我私家死去。她也想要阻止,虚假的阻止,一次又一
次。
眼前光移物转,流影如瀑。
又有新的故事了……她茫然地想。
但耳中听到这样的声音——
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最后一个任务,是磨练你们的修行。
我给了你们同样的领导,同样的培养,对你们一视同仁。
但一枕黄粱梦也空,镜花水月难成真。
花可以并蒂,人不能双生。
你们之间,只能有一个‘真,。
谁是镜中之花,谁是对镜梳妆的人?
我也期待答案。
那么开始吧,用最简单的方法,用价们的战斗,来报告我谁才是真。
声音很熟悉,话的内容也听得懂。
而竹碧琼茫然地看到,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圆台广场,姐姐竹素瑶站在自己的劈面。
要与自己的姐姐战斗,厮杀,决出唯一的……「真」吗?
她心中生出巨大的惊骇,那种无法形容的情绪破洞,像怪兽一样将她吞没。
为什么都已经死掉了,躲在幻梦的角落里,还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她听到姐姐这样说。
她看到姐姐向她迫近。
「不……没有……」她摇着头不绝退却,瘪着嘴想哭,但使劲不让自己哭。
这是她的姐姐,她最亲最亲的亲人。
她第一次开脉,第一次学会道术,第一次飞在空中……都是在姐姐的陪伴下。
「我早就报告过你,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竹素瑶双手掐诀,张炽着可怕的道术颠簸,心情狞恶地进逼:「为什么你这么蠢,我犯过的错你还要再犯?要一错再错!」
「不是的。」竹碧琼一边摇头,一边退却。她似乎只会摇头,只会退却。似乎永远是那个脱离了姐姐的羽翼,就无法独自生活的、没用的人:「不是这样的。至少他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竹素瑶眼神可怕,声音尖锐:「你那么喜欢他,待他千般好,他却视而不见!你为他拼命,他却说什么?只是朋友!」
「原来就……只是朋友。」竹碧琼恐惊着,逃避着,也执拗着:「他很好。他没有对不起我。」
「你给我站住了!」竹素瑶尖声怒喊:「既然敢阻挡我,就拿出你的气力来与我斗一场,维护你想维护的事情!你是个废物吗?!你的道术呢?神通呢?我是怎么教你的!」
「不,不!」竹碧琼站定了,紧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前方而泪流满面:「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姐姐!我是假的,我在镜中,我没有用,我早活该了!」
啪!
竹素瑶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尖锐嘶吼:「起来!还手!」
竹碧琼就在地上不爬起来,使劲地蜷缩成一团,呜咽着道:「我打不外你,我不想打。」
竹素瑶走上前去,绝不包涵地将她一脚踹开!
「我叫你……还手!」
竹碧琼被这一脚踹得飞了起来,又跌跪在地,而她索性双手抱头,把自己埋着,哭得伤心极了:「呜呜呜,姐姐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呜呜呜,我好难过……」
竹素瑶飞到她的身前,淡漠地抓起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睁开眼睛!睁开!」
竹碧琼死死地闭着眼睛,哭喊着:「我不!我不……」
啪!啪!啪!
竹素瑶连扇几个耳光:「睁开!还手!睁开!还手!我叫你看着我,我叫你还手!」
「别打,别打我
了,姐姐,我疼!」竹碧琼哭喊着抬起双臂,挡住自己的脸。
但竹素瑶一次次打开她的手臂,一巴掌一巴掌劈头盖脸地扇。「我叫你还手!还手!还手啊!!!」
「你走开啊!」竹碧琼终于无法再忍受,双手使劲往前一推!
她的双手感觉到一种柔软的阻力,而又顺畅地往前。那感觉,不像是推到了一小我私家身上,而是推进了一块豆腐里。
她恐慌地睁开泪眼,看到自己的双手,正陷入在姐姐的心口里,两只手打仗到的正在跳动的事物、正是姐姐的心脏!
啊!啊!!啊!!!
她恐慌地想要抽离,手臂却被牢牢地攥住!
竹素瑶牢牢抓着妹妹的手,将其死死地扣在自己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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