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用那双刻毒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记取了,碧琼。不管是谁伤害你,你都一定要杀了他。哪怕那小我私家……是我。」
心脏四周的血液是如此滚烫,竹碧琼感触自己的手已被烫伤,而姐姐的手掌像铁箍!箍得她好疼好疼,疼到了自己的心脏里。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睛挤成了奇怪的形状,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竹素瑶用左手死死按着竹碧琼的双手,也挤压着自己的心脏,而抬起右手来,轻柔地为竹碧琼拨了拨头发,在那细微的、心脏炸开的嘭响里,用最后的力气说道:「不要再爱了,傻孩子。」
「除非有人……像我一样爱你。」
双手滚烫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手臂上的紧箍也似乎幻觉一般。
竹碧琼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姐姐,像一个泡沫般隐去。她徒劳地双手前探,却只探了空!
她张开嘴哭喊,却没有声音!
……
……
镜中之花不可触,水中之月又已远。
眼前的世界,装着彻底消失了的姐姐的世界,正无限的缩小。
唯独竹碧琼自己,仍然跪坐在那里。而原来包涵她的世界,酿成了她眼前的、一颗透明的种子,又飞进她的心口。
她抬起泪眼,首先看到的是覆海的面目面目,其次才是覆海所在的月亮。月亮之后是高高的天穹暗中中有隐隐的金色。
痛苦的血线缝合了天穹的裂隙,那磅礴的、被死死堵住的威严,何似于心室里泵动的血。
她模糊明白,自己又一次从镜花水月的幻梦里出来。而这里照旧伟大的迷界战场,她照旧那个眇小的人。
她下意识地扭头,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她发明自己转动不得。
何时身由己!
覆海伫立明月,仿如神明,俯瞰身前跪坐的竹碧琼以及远处突然变更气力、以不俗身法靠近的姜望。
轩辕朔和皋皆的对峙仍在继承,谁也不肯先退,谁也未便再进。
覆海抬手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气力,已不能再干涉其中。
这具人身的堕境还在继承,从顶级真人的条理一路滑坠。
身体的模糊感,也像这活该的人生般。
罢了……
他以一记可怕的眼神,将那个冒失的人族小子轰得飙血直飞。
尔后才收回视线,仍然看着竹碧琼,看着这个认识了好久、相处了好久的小女孩。
看着她的消瘦,她的单薄,她的无南和软弱。
一朵小白花,开在残垣间。
花开人不知,花谢无人怜。
覆海徐徐开口:「想不到镜花水月一场梦,最后是这样孱弱的你,成为我唯一修出来的真。」
「到底是梦乡照旧真实?我
到底是人族,照旧海族?有时候我也已经分不清。」
「说点什么呢……」
「曾经也有一小我私家,像你爱他一样爱我。但是我没有珍惜。」
「你也没有被珍惜。」
「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是世上最不幸的事情。」
他抬起一根手指,遥遥点向竹碧琼的眉心:「你我也算有缘。抹掉你的爱就当做我最后的礼品。」
这遥遥一指,飘渺无痕。
什么煊赫的光影都没有,更不存在翻天薇地的感觉。
竹碧琼只是突然发明自己能动了,她顺着惯性扭头,看到了那顿止倒飞身体、抹去嘴角血迹,再一次执剑赶来的人。
她发明他并没有那么神采飞扬,也并不是无所不能。而是和她一般,同样在伟大的棋局里身不由己。同样的无力。
她还流着泪,她还感触伤心,她还记得她和姜望履历过的一切,她甚至知道姜望是想过来救她。但是再看着这小我私家,心中已经没有了汹涌。
静如古井,波涛不惊。
曾经为这小我私家的牵肠挂肚,都还念念不忘,但都像是别人的故事了,隔着一层,如在镜中。
她明白,以后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再与此人无关。
心口很痛,应该是难过的感觉,但是她已不以为难过。
为什么还在堕泪呢?
似乎是这具身体的习惯。
她回过头,站起身,走向覆海。
在这个历程中,竟有霜色上眉梢。她的一对柳眉,徐徐酿成了白色。
怀岛有杜鹃,殊异于其它。
谓之「郎君不归己白眉」,故名「白眉杜鹃。」
现在她行走于高穹,何似花开。
覆海看着眼前的这个作品,虽然自身的修为还在跌落,已从洞真到神临,虽然身体已经摇摇欲碎,却满足地笑了。
说是送礼,但他从未问过竹碧琼愿不肯意。
说是痛惜,而更近于高高在上的施舍。
就像当初引这一对姐妹为双生镜花,就像在两人之中挑选唯一的「真」。他只有自己的心情,本也不必思量蝼蚁的感觉。
我辈生来绝世,纵然终归破碎。
来人间一趟,总要留点什么。
白眉竹碧琼?
听起来不错,约莫会有不错的故事展开。
不出色也不要紧,至少这篇章到现在是有趣的。
一切终将竣事。
覆海的目光从这个女孩身上移开,再次看向那个冲过来的年轻人。略略皱了一下眉头,到底该说这小子勇气可嘉,照旧不知好歹?
他通晓百家,深语人心。但很明显,他不懂姜望。
间隔尚有千百丈,先以剑光横。
轰隆隆隆!
神魂世界里,一座至尊至贵的石门轰然推开!一只五光十色的佛掌,握持着洞金析,如握降魔杵,推门而出!
覆海抬手就将这只佛掌托住,往回一送,连同那缕金光一起,送回石门后。更是顺手带上了门!
虫篆之技!
但方才竣事了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