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他们高高飞起,恰在三个偏向,像是一朵绽开的三瓣莲。
这座斗场无比平静。
人们只听得到长相思入鞘,那剑刃与剑鞘摩擦的、寂寥的轻响。
杀生六道?
摩诃波旬?
永夜狼图?
一剑破之!
谁能言语?
……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大牧天子迟钝地抚掌,那掌声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耳光,抽得看台上的众人寂然无声。
这一战竣事得太快了。
原来同在神临,同为当世天骄,却要以四围一,就不怎么体面。
本以为是牧国方天骄大占优势,大概至少也是势均力敌的一场战斗。
却竣事得如此之快,如此洁净利落!
天子是否会以为颜面有失?
这虽然是臣子之辱。
但牧国的天子陛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满,只道:“这一剑实在漂亮。庄高羡死得不冤。”
姜望是斗场上独自伫立的人。
他赢得了瞩目,却只对着看台深深一礼:“请陛下包涵。这一剑简直是为杀庄高羡而创,只在那一战里脱手过。它名【皆成本日我】,也有人叫它……‘弑真之剑’。几位兄长给我的压力太大,令我实在无法留手,不得已用此剑一搏。”
牧天子澹声道:“你不必过谦,朕岂不容人?万里草原,飞雄鹰,纵骏马,悠悠千载,多少健儿。有的人能输给你这一剑,有的人却连看你这一剑都看不得——”
她侧过头,对周边的人说道:“方才鄂克烈长老脱手回护你们,是朕将它抹掉了。朕以为,你们应当用吃一些苦头的方法,把这一剑记得更清楚。你们以为呢?”
本日随行天子的,都是草原贵族,各部秀出子女。
无论方才有没有因那一剑而受创,此时尽皆离席拜倒。
牧天子不去剖析,又对台上的姜望道:“朕看你这一路来,斩脱枷锁,复归自然。如今二十有三,正是好年华,不知愿不肯来草原驰骋?”
她的声音很轻缓,却有天下之重,言曰:“许你万户侯。”
直接许一尊霸国万户侯!
在他还寸功未立的时候!
牧天子不开条件则已,一开已是现世最重。
哪怕现在的姜望,间隔洞真只是一步之遥,全天下任何一个霸国,也都不大概开出比这更高的条件。
此等爵位,自己就是能够以国势养真人的!
姜望再次行礼:“谢陛下厚谊,姜望谢谢不尽!
“草原风物,我所爱也。陛下伟略,我所慕也。
“只是小子离齐之时,曾言于齐天子——‘此生不入任何一国,永求自由。’
“大齐天子放我直身,我方有自由。
“其言在耳,信可失乎?”
他完全感觉得到牧天子这份许诺的重量,这一次腰弯得更低:“此肺腑之言,鉴于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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