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多意外,随意拈出一缕枪芒,将这两尊傀儡钉住。尔后大摇大摆地走入地宫里——
没有太多波折,穿廊过帘,一路往前。在地宫正中央的宝座上,公然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
她是永生不死的存在,是亘古无双的神临境。是以姜望立下六千里碑的极限神临,都难以挑战的特殊神临状态。
她的样子与八年前没有区别,仍是那副淡漠姿态。狭长的丹凤眼,像结冰了一样。
在下一刻,冰川融化,她看到了祝唯我。
她身上并无枷锁,脚上并无镣铐,也不存在其它的监禁,但她坐在那里不动,只给祝唯我热烈的眼睛。
祝唯我也没有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静默地对视了一阵。
他们只是看着相互,就已经很足够。但这里终究不是探望的地方。
“你现在这么囚首垢面?”凰今默开口道。
祝唯我道:“懒得管。”
他其实是报告自己他没脸,救不回自己的所爱,永远镌辱以面。但这些他不会讲。
凰今默缓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最后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能来救我?你怎么救得了我?”
她严肃起来,批评道:“你体贴则乱。”
来钜城救人,虽然不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
祝唯我一路走来的这一切,都被清晰的摆设着。甚至戏命去星月原见告他庄国的事情,他脱离庄国又恰巧遇到参加千时机的商队,还恰好归属于比力友好的云国……
这么巧合的事情祝唯我虽然知道不简单。
他现在基础没有能力从钜城救人,他怎么大概不知道?
他看着凰今默:“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凰今默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到了。”
祝唯我始终没有往前走一步,他走进地宫,但就钉在那里,像一颗顽强的钉子,只是说道:“你受委屈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凰今默道。
“他们做了什么?”祝唯我问,他脸上只管不显现心情。
凰今默沉默沉静一阵,最后道:“没有做什么,我就是不兴奋。”
祝唯我听清楚了,他说道:“不兴奋就是最大的来由。”
他转身往外走:“在这里等我。终我一生,也要寻找一个让你兴奋的方法接你走。”
“我的一生但是很长的。”凰今默在他身后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祝唯我没有转头再看,这小我私家说不出太热烈的话。只是强调道:“等我。”
便脱离了。
凰今默悄悄地坐在宝座上,她虽然可以随意行动,现在她有客观意义上的自由,但她绝不走。
她不是被请到这里来的,她不能就这么走。
那个转折的廊角再一次成为离别。
她看不到祝唯我了。
祝唯我这样的人,你知道他允许的分量。
他一定会努力走过来。
八年不敷就八十年,若五百年不敷,就一千年。直至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也一定是朝你的偏向走。
这幽暗的地宫,已经冷静了好久。
起先这里是一座缧绁,钜城守备最森严的缧绁。
她在这里受审,受刑。
问她为什么杀墨惊羽,问她杀墨惊羽的手法是什么——这些虽然讯问不出效果,最后也都落实到刑问。
她现在所坐的宝座,原先便是刑台。
厥后庄高羡死了,墨家查出了“真相”,当代钜子钱晋华,亲自过来消除“误会”。
她什么都不说,一步不肯走。
厥后这里便被改革成了地宫,栅栏化作庭柱,刑台也能修饰成王座。墨家造物之能,简直无双无对。
但不管这里怎么改变,凰今默一步都不会挪动。
刑台也好,王座也好。她只要定在这里,就永远形貌,是钜城修士把她禁为囚徒。
祝唯我脱离了很长一段时间,地宫深处响起一声幽幽叹息:“凰女人,何必呢?就这样脱离,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游山玩水,有什么欠好?现在你也咬着恨,他也担着恨,两小我私家本可以快乐,却不能快乐。你知道他永远走不外来,而你似乎永远不筹划走出去。”
凰今默不说话。
她曾在地底深处缄藏许多年,她对世情非常陌生,不太知道人与人的接洽。虽然背面创建不赎城,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可不赎城里的那些人,正常的不多。
但她反倒是更不能明白所谓“正常”的那些人。
那些人永远会说,什么是更好的,什么是更有利的。但不说什么是对的。
她本就不畏惧寂寥,她在不见天日的地方长期独自生活,独自沉眠。她现在更不畏惧。
地宫深处的声音又道:“庄高羡骗了那么多人,谁又能包管永远不被蒙蔽呢?这件事情本就是一场用心险恶的构陷,只是现在元凶已死,事过难挽,我们是否都应该看开一些?”
凰今默如同塑像一般,定在王座上。
那声音又道:“钜城的错误,钜城愿意包袱。你有什么条件只管说,钜城能够满足的,一定满足。钜城不能满足的,我小我私家想步伐满足。”
“你怎么不代表墨家?”凰今默开口道。
地宫深处的声音沉默沉静一阵,自嘲地笑了笑:“我不配。”
“你很配,钱宗师。”凰今默道:“你拿我做研究。通过每次所谓的刑讯,打劫我的血肉骨髓——你真当它们离体之后,我就不存在感觉?这种不吝一切代价的研究精力,正是墨家的精力。”
墨家的精力里有牺牲,但它是牺牲自己,而不是牺牲别人。这是巨大的讥笑!
地宫深处的“钱宗师”,自然就是墨家当代钜子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