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不绝泡烂又不绝愈合后，才华形成的水痂。
他的气息还在跃升。
现在与他同样立在江面的，只有越国水师都督周思训，他也是文景琇最后任命的越国九位枢密使之一。
“我照旧不敢相信。”披甲的周思训说。甲面笼罩了他的心情，人们看不到他的悲切。
“不敢相信什么？”李卯问。
周思训道：“伯鲁已经死了许多年。就算他当年没有死，到本日也一千五百零八年岁了，远远超过一尊真人的寿限！”
李卯抬起眼睑：“谁说我是真人了？”
周思训逐步地说道：“你也并非衍道。”
李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粗粝，似乎形貌这一路的崎岖。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简直没能衍道。
他是越国汗青上修行天赋最高的天骄，在三十七岁就已经洞真。他承载了文衷巨大的期望，受到越国举国之力的奉养，还在冒充投燕一事里，掠去了燕国最后薄暮里的一抹光辉。
他实在是应该踏上绝巅的。且要尽大概快，尽大概强。
可他没有做到。
越是心切，越是差了那么一线。那一步的间隔，在时光之中演化为心魔，成为永远的天堑。
他越是不想让文衷失望，就越是走不到彼岸！
当文衷身死的消息传来，他更是瓦解吐血，走火入魔，险些道消而死，为先君殉葬。最后在紧切的关头，转为鬼修，又重新开始。
他不比那些有积聚的人，不比那些早有准备的人，在修鬼之前，他对鬼道一无所知。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人死方为鬼。
不瞑目不屈服，又有天时地利，方可为鬼修。
自古以来这就是绝境下的选择，是那些已经无路可走的人，在艰巨困苦之中，踏波折而行崎路。
他也是痛苦地走到如今。
因为生在越国，因为履历这么多，切身感觉到国与国之间的不公，所以选择参加平等国。志在抹掉这种不公。让越国人，让任何一个国度的人，都“生而同格”，不至于低人一等。
文景琇最后所说，正是他一生所求啊。
“我是真鬼。”李卯说：“将为天鬼。”
他眼中的两条小龙，已经彻底化入深海，演酿成金色和玄色的火焰。身上的蓑衣，燃烧为玄色的道服。
“后会有期，钱塘。”
他拔身而起，径往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