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天子的意思,代表此次新政的焦点,丢出来投石问路了。”
左光殊垂着眼睛道:“娘舅以自己的名义去给凰唯真护道,态度已经很明确。楚国到了必须要变的时候,他为此可以放下一切。”
姜望一时有些坐立难安。此宴虽是家宴,但列座的都是楚国顶级权贵,言语中涉及楚国国政,颇多秘辛,他委实未便旁听太多。
左嚣看了他一眼,将他从不太适应的‘局外’拉回‘局中’:“你刚从越国返来,以为他们的新政怎么样?”
姜望恭谨地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我没有主持政务的履历,对这些一窍不通。看谁的政策都以为有原理,挑谁都能挑出刺。但真叫我说,我不知该怎么做。”
“从来都是指点山河的人多,知道自己不配指点山河的人,倒是少数。”左嚣笑了笑,也不委曲,又看向屈舜华:“你爷爷最近心情怎么样?”
屈舜华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跟平时一样,还去黄粱台做菜了。”
左嚣长叹一声:“照旧他屈晋夔会享福!也罢,照旧让我来带这个头。”
他是个果决的性子,抬手就翻出一枚赤色的虎符,放在桌子上:“静予,烦你再入宫一趟,把这枚虎符交给天子。国度荣养左氏三千年,左氏也以鲜血洒边疆!今逢万古未有之大世,这赤撄当国。便交予国度吧!”
姜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熊静予都是一惊!
她这段时间其实颇为煎熬。一边是她的兄长、她的娘家,是大楚皇室。一边是她的儿子、她亡夫亡子为之搏斗的基业,整个淮国公府,未来都是她儿子的。
国度需要厘革,天子欲削世家,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往前时候常年独居韶园,俗事不理,天天就是养养蚂蚁看看花。本年以来却是频繁入宫,就是想要时时掌握动向,制止太猛烈的辩论——只管从史书上看,这不可制止。
选择在姜望返来用饭的时候,聊起天子的刻意,也是想着趁左嚣心情好的时候,理一理这件事情的脉络,不要激化抵牾。
她想过自家公公有大概会支持天子,但没想过是这样坚决,这样不保存,连军权都交出去!
赤撄但是天下强军!
从大楚开国到现在,都是左氏在谋划。可以说是左氏的基础,左家私军。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足以立国的武力!
她反倒是有些心疼了。
这但是光殊未来的产业。未来娶媳妇,跟人打斗……做什么不得硬气一些?
“父亲。”熊静予抿着唇道:“是不是太急遽了一点,皇兄他也没有想过要……要动赤撄。鸿郎和光烈的支付,他是看在眼里的。”
“没人能否定左氏的孝敬,我相信天子也不会。但改造不彻底,是彻底不改造。本日容我赤撄,明日恶面要不要?神罪呢?虎炤呢?项氏、钟离氏、韩氏,下面那么多世家,可都看着我们。此时但有犹疑,顷刻国度破裂。”左嚣决然道:“我们左、屈、斗、伍四大家,与楚国一荣同荣,一损共损。楚国之病,也是我左氏之病,是享国世家之病。本日陛下有刻意割疮,要大争此世,我岂不效劳!”
姜望本以为权力的斩削会引起左爷爷不满,毕竟这涉及到左氏的基础长处,这位老国公的脾气,又是出了名的烈。
没有想到左嚣却决然担当!甚至愿意交出赤撄!
这是多么壮阔胸怀!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
当初在太虚阁推行《太虚玄章》时,代表楚国长处的斗昭,就投下了赞同的一票。
那真的是斗昭自己的任性吗?
照旧楚国四大享国世家,早就有了自我改造的觉悟呢?
彼时的斗昭作为楚世家天骄榜样,已经表达了态度。
大概这些年来大楚诸姓多方探索已是起笔,凰唯真返来正是序章!
大楚天子,一直在等这一刻!
熊静予站起身来,深深一礼:“父亲说得是,倒是静予眼皮子浅了……我这便入宫。”
她拿起那块赤红的虎符,似乎感觉到那上面沾染的亡夫和亡子的血,牢牢攥在手中,急遽拜别。
将【赤撄】交予国度,对左氏、对楚国来说,都是震天动地的大事,也一定会震动天下。大概也是楚国这场改造开始前,最猛烈的军号声。
但左嚣却非常平静。
他对着姜望笑了笑:“吃啊,愣着干什么。”
“噢。”姜望听话地扒了几口饭,想起正事来:“对了,左爷爷。我要借章华信道一用,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小事。地级以下的信道权限,光殊就可以办了。”左嚣随口道:“你想做什么?”
章华信道的权限,分为天地玄黄四级。像左嚣这种,就是掌握最高权限的。大凡楚国秘辛,天子能知的,他亦能知。
姜望道:“来的路上看到九凤齐飞,似乎是往天绝峰去——我想知道钜城现在的情况。我有个朋友在那里。”
“这倒是不消再调用信道了,问我便是。”左嚣道:“你那个朋友,是‘凰今默’吧?”
“是。”姜望道:“对付祝师兄来说,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左嚣道:“她已经脱离钜城了。”
姜望想了想:“那钜城……”
左嚣看着他:“你是想问,钜城得到了什么处罚?”
姜望很难忘记当年,他匆促转身,却只在几成废墟的城中,捡起半只断枪——人生中有许多无力的时刻,这是他忘不了的其中之一。
“做错事情,总是要支付代价的。”姜望说。
“哪怕是显学?”左嚣问。
“哪怕是显学。”姜望道。
左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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