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有人说武道是从兵道开始的。
因为“武”这一字，就是执戈冲锋之人。
武夫们大概也不会否定这一点。
最早的武夫，简直出自军中。详细是哪小我私家大概哪些人最先开始，则并无定论。因为武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沉寂的。最早探索武道的那些人，大概率都是些无名小卒，也并不以此为道。
古兵家以气血冲脉，在开脉丹尚未出现的时代。用万死一生的要领，创造可以修行的人——天生道脉者，实在稀有得可怜。
其中另有一些，自认为妖，不屑为人。自觉跟无法超凡的人类，不是同一个种属。
妖族天庭虽然也看不起这些人，却也会假旗而命，赐与一些无关紧要的位置，恩赐些许荣光，用他们来牢固统治。
古兵家选择压榨肉身，压迫气血，在生死关头、肉身和意志的极限之中，攫取能够逾越凡躯的气力——这是来自于非天生道脉者，也即所谓“平凡者”、所谓“凡人”，最早的抵抗气力。
兵家的战阵，也是对气血、道元的聚集运用，本质上是“集人成众”、“集众聚力”。
但兵家的修行法，仍然在自远古起源下来的“道”的框架中。
兵家修士，修的仍然是道元。气血只是陈腐时期冲脉的手段，是厥后凝聚兵煞的一环。
武道便是以后处，与兵修分岔。
武道修的是气血！
兵修以道元填脊，最后照旧要腾龙而走，龙游四海。武修以气血炼脊，拄脊为天梯，一步步登高望远。
“道元”是道之始，“气血”是武之初。
“道”乃参天大树，万古以来，枝繁叶茂。兵家的修行法，是其中茁壮的一枝。现世的道门、儒家，亦然如此。
“武”却是别的一颗参天大树！
虽然，曾经在诸圣时代显耀的百家，并不是永远地范畴在“道”中。兵法墨，释道儒，亦可以在武道建木上开枝散叶，着花效果。
比如吴询就是兵法大家，走的却是武夫之路。
只是说曾经武道未能开辟，前路深陷迷障，不知是否存在，愿意在这上面花工夫投入的，没有那么多罢了。
道之途，和武之路，更像是两片差别的土壤，每种思想都在其中，结自己的种子，发自己的芽。
……
中域有国名“卫”。
“卫”国有城曰“野王”。
汗青的血腥，大概总会被时光吹散。春雨又过，春草又生。
在这个已经不太被人存眷的国度，于这座也不怎么被人记得的都市里，一处破旧的院落中。
一个不苟言笑的老人，将荆条放在身后，于刀疤错行的脸上，挤出一个十分可怖的笑容，把粗哑的声音也轻缓地压低了：“不要紧急——”
他这样说道：“卢野，这颗开脉丹的品相很一般，都不值几个钱。就算你开脉失败，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老头子再去拼命挣去。虽然你那个病痨爹死的早，你那些个叔伯也都没了，我这条老命，总还能拼几年。”
站在院中，掌推石磨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卫爷爷，不消给我压力，我肯定能成。”
老人仍然看着他：“不要紧的，你的身世欠好，师承欠好，修的功法欠好，丹也欠好——得过且过吧，孩子，不必强求。你这辈子报不了仇，都是应当的。”
卢野不说话了，一巴掌就拍停了轰隆隆的石磨。
他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年轻的肉体遍布旧疤。
现在那一身千锤百炼的铜皮，绷紧又松开，恰似在呼吸。
肌肉一块块地兴起又落下，似乎有百十条小龙，游动在他的皮肤之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觉开脉丹的药力。
他虽自小困苦，早见世事艰巨，眼界却不低。稍稍感觉药力，便知这枚开脉丹并不平凡，不是卫爷爷能弄到的。大概跟前段时间来家里造访的那个姓“易”的叔叔有关。
意志如磨，将杂念都碾去。
卢野扫净灵台，专注于自己的超凡之初。口中念念有词——
“四肢百骸汇中庭，山河得享朱紫居。天有病，仙知否！恨功名，医老瘦。”
世上对肉身研究最透彻的，非武即医。
他自小学医又学武，对自己的肉身掌控极深。意念一发，众经帖服，如群龙拜元鸿。
他站的是老龙桩，推的是病驴磨，如此十五年，练得一身好筋骨。
心中全无杂念，只将药力调服，分镇六合，又催动气血，巡行八脉，最后百川到海，尽数归于人身大龙。
“你感觉到了什么？”老人问。
“气。”卢野闭目说道：“气在丹田。”
“丹田？”卫姓老人皱眉。
“就是小腹。”卢野说。
“呀！”卫姓老人急了：“武道是从气血炼脊开始，你的‘气’，怎么跑到小腹去了？”
卢野自然而然隧道：“气在上而血在下，所以要沉气浮血，龙虎相争，两相淬炼，以壮体魄。气初生，甚微弱，如细烛不受风，须以人宫将养之，似炉灶藏丹火。养母气于小腹，以子气炼血脊，如此炼脊效果会更好。气如禾苗插田垄，比及秋收成熟，结成武道真丹——这小腹，可不就是‘丹田’吗？”
卫姓老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卢野所说，是未曾有过的武理。如今所有人都在往高处探索，寻求武道极限，卢野却方才开始，就改变了起步方法！
他无法判断这是好是坏，只是问道：“你……怎么想出来的？”
卢野这才一怔：“我也不知。”
他仍在细细体悟身体的变革：“方才开脉练气时，一下模糊，忽而生出此念。就这样做了。”
这听着像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