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起国度,实在不在草民的言语中。在已颠末去的那些年月里,在那洒落的鲜血,折断的弓,在您眼中!”
他抬大声量:“陛下这样的圣明天子,怎会不体谅一个父亲的伤心!”
言似金玉,掷地有声。
天子看着他,却道:“你心里想了这许多,讲起来滔滔不绝,还说你不敢妄测天心!”
“……我暂时想的。”姜望道。
天子冷声道:“这要衍道了,也不装鲁钝了,敢说自己脑子转得快了?”
姜望道:“说真心话,用不着脑子转得快。违心的人才要操心思!”
天子看了他一会,道:“接下来筹划去哪里证道?”
姜望道:“中域。”
天子又嘲笑:“中域风水好。大概更适合你。”
姜望道:“自古现在,没有评出来的第一,更没有自认的第一,只有打出来的第一。”
天子问:“那为何不去北域?”
姜望没有说话。
“你这样子真叫朕心烦!”天子把奏折扬起来,似乎要砸他,但最后只是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滚吧!朕要上朝了。”
姜望拱手一礼:“草民辞职。”
转身便往外走,姿态十分洒脱。
天子的声音又在背面响起:“出门就去中域,照旧先回一趟博望侯府?”
姜望又转返来,端谨隧道:“归去看一眼。”
天子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像是驱赶恼人的苍蝇。
姜望这回清静地走出了东华阁,再未被打断。
唯独是当他走出东华阁的时候,回看那廊台楼苑——大齐天子的龙辇,已经起步。隔着帷帘,只看得到天子的侧影。他以手支额,靠坐在华盖之下,似在短憩,又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天是蒙蒙亮的,尚有几颗星子。本日子履极至尊六十五年,天天都是这个时候去紫极殿。除非亲征在外,不然风雨无阻。
在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齐天子在姜望心中,要么代表威严,要么代表气力,要么令人敬畏臣服,要么叫人戴德戴德。
但是现在他感触,这真是一个孤单的人。
……
……
如果说偌大的临淄城里,有什么地方是永远锁在影象中,永远叫姜望以为不会改变的,亦只有一座博望侯府。更详细地说,是重玄胜和易十四的家。
他们这时候虽然都在家中。
和重玄胖在摧城侯府里碰见,只是对了个眼神,相互没有一句话。这会儿在博望侯府里再见,话就说个没完。
十四不说话,只是默默沏了两杯茶。
茶香淡雅宜人。
重玄胜中止话头,强调道:“十四自己炒制的明前煎雪茶,跟易医生学的手艺。”
十四便微微地笑了。
姜望道:“好茶!”
小饮一口,复赞道:“真好!太好了!天下无敌的好!”
十四拿来一只青翠色的玉竹茶罐,放到姜望旁边,眼角都泛笑:“带着身边喝。”
重玄胜大手一抓:“别啊,我都不敷——”
只抓了把气氛。
姜望把这只茶罐仔细收好,又问道:“报告我罢,十四,咱们向来同一阵线——胜哥儿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十四笑着摇摇头。
重玄胜道:“杀了几小我私家。都是小脚色。有什么好问的?”
“那也值得你亲自动手?”姜望问。
“气不顺,撒撒气。会有人明白的。”重玄胜道:“倒是博望侯出头维护李家,多多少少让人不安。”
姜望道:“天子不会在意这些。”
他又看向重玄胜:“你也不需要我来提醒。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重玄胜摊开大手:“我知道拦不住你,所以没有给你写信。我知道去鬼面鱼海疆没有意义。所以没有去。”
“不想说算了。”姜望喝了一口茶,又赞道:“这味道真是不错!茶选得好,炒制手法更是入迷入化。要是天天都能喝到,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再夸也没有多的给你——”重玄胜蓦地转头:“十四,守住咱们的产业!”
十四原来探向储物匣的手,划了一个大圈,捏了捏自己的额发。
重玄胜这才看回姜望:“这回入宫,天子跟你说什么了?”
他又摆了摆手,增补道:“你们私人的话不必说,说说涉及李家的部分吧。”
姜望就把自己和天子关于李家的对答讲了一遍。
重玄胜靠坐在那里,悄悄地听完,尔后叹了一声:“龙川以前总说,他大伯是如何好,是怎样风骚人物,以前总带他去哪里玩耍。他对他的大伯,还不算真的相识——李正书这样的人,若不是生在李家,现在也该封侯拜相了。”
大家都在侯府,大家都有大伯。但……
大伯和大伯,有时候似乎是两个名词。
姜望颔首同意:“李先生确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你没懂我的意思。”重玄胜说道:“若天子能够问鼎六合,李正书就是下一任相国。倘若不能,那么李正书就是他留给下一位天子的相国。”
姜望沉默沉静了一会。
他本想继承沉默沉静。
但照旧忍不住道:“啊?”
重玄胜按了按额头,跳过这个话题:“天子提到我了没有?”
“他提你做什么?”
“你好好想想。”
姜望认真地想了想:“‘出门就去中域,照旧先回一趟博望侯府?’——这算吗?”
“太算了。”重玄胜长舒一口气:“你姜真人确实是好用。”
“怎么?”姜望问。
重玄胜靠坐在大椅上,仰看穹顶,语气略有唏嘘:“于无声处听惊雷。东华阁里的这番谈天,是天子对李家的慰藉,是天子对你姜真人的体贴,也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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