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心中念头百转,本以为先帝故去,少年天子,不经世事。
治国大抵一定要倚重文官,可谁知道他登位之后,竟然如此难缠!
可谢迁对付此事,并不担心。
这次百官请愿是他一手谋划,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尖锐之处。
蒋钦身死,牵动的不但仅是北京政界,南京也会群情激奋。
同时面临两京官员的打击,别说少年帝王,就算是太祖复生,恐怕也得掂量一番。
若是处理不当,大明两京十三省,所有的政事,瞬间就会陷入瘫痪。
谢迁可以预料,这件事,陛下无论如何都得让步。
别忘了,百官请愿只是开幕式,重头戏还在背面。
比及过几日,领土传来奏报时,陛下才会彻底明白,他基础没有任何选择。
“陛下,百官请愿虽不是常例,陛下斥责一番,也就是了。
为何让人将蒋御史,当场杀害。
蒋御史虽然在南京任职,但臣也听过此人正直耿介,颇有才名。
此事应该如何决断,还请陛下圣裁!”
谢迁胸有成竹,如今死了御史,陛下总是要给出一番交待吧?
御史的能量,谢迁最清楚,若是不能让他们满足,他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天子再想牢固片刻,恐怕都难如登天。
朱厚照冷冷一笑,并不着急做决断。
“王大伴,此事你以为应该如那边理?”
王岳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听到朱厚照询问,不慌不忙说道:
“陛下,兹事体大,臣未便多言,惟圣裁罢了!”
“司礼监协助朕处理惩罚政事,岂能不发一言?”
王岳有些难堪,他非常明白朱厚照的用意,此时拉自己出来,就是为了让他给内阁施压。
可问题在于,如今已经把陛下推到了墙角,若是不能趁此时机,铲除刘瑾,恐怕以后再无时机。
他自然不敢把矛头引到刘瑾身上,只能在谷大用身上做文章。
“此事虽然事出有因,但蒋御史毕竟惨死。
臣担心若不是稍加惩戒,事态恐会失控。
臣以为,为完全计,臣发起惩戒谷大用。”
王岳说这番话时,脸上担心的心情,让人看了都为之动容。
心系陛下安危,忠臣啊!
朱厚照眼神平静,内心却杀意顿起。
王岳是个智慧人,不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用意。
他之所以这样说,很显然是想借文官之手,撤除刘瑾。
这也印证了朱厚照之前的意料,所谓的宫中走水,恐怕也是王岳刻意为之吧!
惩戒谷大用?
大概在许多人眼中,这已经是最好安慰文官的方法。
将谷大用推到台前,然后将他斩杀,以此向御史谢罪。
可朱厚照却不这样想,谷大用是受他委派前去处理此事的,即便处理失当,这份责任也应该由他来包袱。
如果自己本日惩戒谷大用,以后谁还会为自己卖命。
一个没有爪牙的天子,照旧天子吗?
退一万步来说,自己处理了谷大用,这件事就会顺利竣事吗?
不大概,绝对不大概!
就算自己连刘瑾一块诛杀,这份权力之争也不会竣事。
除非自己愿意做一个文官口中的贤君,安坐宫中,垂拱而治。
想明白这一点,朱厚照把目光转向谢迁,冷冷一笑。
“朕要问问谢阁老,百官请愿,内阁认真绝不知情吗?
蒋钦一个南京御史,为何会出现北京官员请愿之中,这件事是巧合,照旧存心为之?”
朱厚照思路转变之快,让谢迁一时有些错愕。
“陛下,昨日朝会,陛下让刑部清查流民。
由于流民众多,臣等畏惧出现纰漏,都在忙于流民之事,百官请愿这件事,我等实在不知啊!
蒋钦这件事,臣照旧知道一些情况的,蒋钦来北京公干,想必正好听到了请愿之事,这才阴差阳错,牵扯其中。
蒋御史一腔热血,却因此丧命,陛下若是不严惩凶手,且不说北京,恐怕南京的同僚也不会同意。”
好一个绝不知情!
好一个阴差阳错!
内阁公然是不粘锅。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严惩凶手?那你报告朕,谁是凶手?”
谢迁有些茫然,陛下什么情况?谁是凶手,这不明摆着吗?
“陛下,谷大用大用手持绣春刀,将蒋御史当场斩杀?
此事许多同僚都是亲眼所见,臣恳请陛下将谷大用交给刑部,依法论罪!”
朱厚照淡淡应道:“蒋钦意图冲到文华殿内,谷大用为了掩护朕的安危,不得已才动手杀人,此事他不但无错,反而有功。”
朱厚照一句话,就对这件事做了定论。
“陛下如此偏袒内官,岂能让天下信服?”
“谢阁老,辩论产生之时,谢阁老可在跟前?”
“陛下,臣是得到王公公招呼,这才仓促忙赶过来……
若是臣其时在场,断然不会让这种事情产生。”
“既然你其时不在文华殿外,又怎知朕有意偏袒?”
“陛下,这……”
朱厚照一番话,把谢迁怼的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只能向朱厚照躬身行礼。
“陛下,是臣冒失了,臣相识详情后,再来向陛下奏事。”
说完,躬身向朱厚照行了一礼,徐徐退出了文华殿。
王岳多么夺目,听适才的一番话,早已经明白了朱厚照的心意。
文官如此欺压,陛下竟然还在强撑,真不知道要撑到什么时候?
虽然陛下暂时劝退了谢迁,但并没有将问题办理。
等谢迁相识情况后,重新返来之时,恐怕越发棘手。
他心中虽然这般想,却不敢这般说,适才借着体贴陛下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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