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杨源的矢口否定,刘瑾不慌不忙,他举起手中的口供,徐徐说道。
“白纸黑字,亲口画押,难道照旧我诬陷你不成?”
杨源抬起头,神色平静。
“这份口供简直是我所写,可适才是被刘公公欺压,才不得已而为之。”
刘瑾似乎看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杨源。
如目前局已经有了变革,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有刘健在此,陛下就不敢惩戒你吧?
“陛下眼前,竟敢出尔反尔,认真好大的胆量。”
从适才杨源否定开始,朱厚照已经解开了适才的疑惑。
杨源存心装作忙乱,到如今矢口否定,都是为了给刘健辩白做掩护。
他想要外界营造一种气氛,对刘健的指控,都是诬陷。
天象之事是如此!
大明司马懿同样也是如此!
朱厚照心中嘲笑不已。
在殿前颠三倒四了半天,真当我是泥塑的吗?
“杨源,朕再问你一次,泰山有恙,山河不稳的言论,但是你自行为之?”
杨源不卑不亢。
“启禀陛下,简直是臣从天象中……”
“住口。”朱厚照声色俱厉,打断了杨源的辩白,“你张口天象,闭口天象,你可知道作甚真正的天象?
要想有天象,首先得有人道。
没有人道,哪有天象?
若我大明王朝百官勤勉,百姓富裕,又何惧什么鸟天象?
你以天象为来由,散布谣言,勾引人心,应当何罪?
把杨源带下去,廷杖六十,给朕狠狠的打!
朕要让百官都看看,在我大明当官,要守端正,知进退。
有坐而论道,妄谈天下兴亡的时间。难道就不能操心为百姓办理点实事吗?”
言辞犀利,豪情澎湃!
皇爷威武!
谷大用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冲下去,一把扭断杨源的脖子。
刘瑾心如明镜,陛下这是借着杨源的事情,内涵刘健。
杨源供职钦天监,他想为民做实事,似乎有些困难。
刘健站起那里,明明陛下是在说杨源,怎么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指桑骂槐!
“陛下,杨源供职钦天监,报告天象是本职,陛下岂能因为此事对他举行廷杖?
即便陛下认为他说的不对,稍加训斥也就是了。
若是让他因言开罪,岂是明君风采。”
朱厚照有些嗤之以鼻,什么明君风采?在你们文官眼中,我什么时候是明君了?
“本职?污蔑大明山河是他的本职?
人要有端正,才华有分寸。
若是失了敬畏之心,整日胡乱言语,大明的政事还干不干了?”
“带下去!”
“陛下……”
刘健还想再说,却发明古大用提着杨源已经向外走去。
杨源此时表情惨白,额头已经出现了汗珠。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即便是内阁首辅,也基础无法阻挡陛下对自己用刑。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朱厚照表情冷峻,置之不理。
他正愁找不到人立威呢,你就撞到枪口上了。
若是不给你一点教导,还真以为皇权之威,如同虚幻呢?
“砰!”
“砰!”
“砰!”
殿外的廷仗声,混合着杨源的鬼哭狼嚎声,一连不绝传到殿内。
刘健表情铁青!
“即便陛下有心惩戒,廷杖十下,也就是了。
若是这六十杖打实了,杨源恐怕性命不保。”
“对这等狂悖之徒,若是不加严惩,他岂能吃到教导?”
刘健眼神中满是不忍。
“陛下,为政之要,在于宽仁,若是一味用刑,就会失了百官之心。”
“若是像杨源这种危害山河,勾引人心之徒,也应该如此吗?”
刘健非常坚强。
“陛下,正即便他对大明有不敬之言,也应该用言行来作用他,这才是切合儒家治国之道。”
以德报怨,厚施而薄望,才华让天下归心,四海宾服!”
“以德报怨,四海宾服,若真是如此,大明领土防务是不是就可以撤了?
朝廷派几人儒生,去给小王子说一番原理,他就能退兵吗?
若是想要四海宾服,靠的是兵强矛利,靠的是百姓用命,将士浴血!
可不是仅仅靠什么所谓的德,就能让人归附的。”
刘健心中悠悠长叹。
陛下终究与先帝差别。
先帝当年那才真真正的仁政,鲜有兴兵,就让四夷归附。
陛下的思想太危险了,兵者自古就是为祸之道!
若是一个君王,心中只想着兵事,大明危矣!
他正要开口再劝,此时谷大用走了进来。
“皇爷,廷杖已经到三十杖,杨源受不住,说要见皇爷,愿意说出实情!”
朱厚照沉吟片刻。
“带进来!”
杨源被重新带了过来,三十杖下去,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刘健暴露了不忍之色。
“陛下,三十杖已经让杨源奄奄一息,若真打到六十杖,他焉能活命?
臣请陛下,将他余下的廷杖全部赦免!”
朱厚照淡淡说道:“刘阁老,稍安勿躁,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杨源眼神昏黄,操心睁开双眼。
“陛下,臣说……,臣说的那番话,简直有人指使……”
刘健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这模样,杨源受不住陛下的廷杖,要把李东阳供出来吗?
不外刘健并不担心,即便他供出李东阳,也不外是一面之词。
在世人眼中,李东阳基础没有动机啊!
李东阳只要矢口否定,难道陛下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对内阁次辅动手吗?
“是谁指使的,说吧!”朱厚照的声音,徐徐出现在刘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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