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一处清闲。
朱厚照安然端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手边不知何时被仆从送上了一盏清茶。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相对而立的两人。
目光尤其在江彬那雄壮如山的躯体上流连。
他之所以对江彬的武艺如此上心。
原因有二:其一,自然是好奇。
汗青上记录此人能徒手搏虎,凶悍绝伦。
他真想亲眼见地一下,这毕竟是史笔夸诞,照旧确有其事。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
他需要在接下来的险局中,配上最尖锐的“长矛”。
江彬的勇武若真如传说,无疑将是他筹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一个勇冠三军的猛将,在乱军之中能发挥的作用,不可估计。
谷大用已脱去外袍,暴露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
他身材不如江彬魁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
但站定之后,气息却异常沉稳。
眼神锐利如针,整小我私家如同收束在鞘中的细剑。
隐而不发,却透着危险的气息。
江彬也卸下了甲胄,只着军中常见的短打衣衫。
筋肉虬结,似乎蕴藏着爆炸性的气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除。
“谷公公,请!”
“江将军,小心了。”
谷大用声音未落,人已动了!
他脚步极快,身影一晃,滑向江彬左侧。
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切向江彬的肋下!
这一击角度刁钻,发力隐蔽。
不带丝毫风声,与战场上大开大合的招式截然差别。
江彬虽惊不乱,他看似体型庞大,反响却丝绝不慢。
左臂猛地一沉,肌肉贲张,竟不闪不避,以坚固的臂骨硬生生格向谷大用的手刀。
“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撞击声。
江彬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如同生根。
谷大用却感觉手刀如同切在生铁上,一股反震之力传来,让他不得不顺势撤步,卸去力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江彬的身手,公然了得!
一击不中,谷大用身形再变,如同附骨之疽,绕着江彬游走起来。
他的身法飘忽不定,专攻江彬枢纽、穴位、下阴等脆弱之处。
招式阴损毒辣,防不胜防。
江彬则是另一番气象。
他稳立中央,以稳定应万变。
面临谷大用水银泻地般的攻势,他用粗壮的手脚格挡。
一拳一脚皆势大力大举沉,带着呼呼的风声,布满了沙场悍将一往无前的霸道与刚猛。
他的招式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朴实。
但每一击都简便有效,追求最大的杀伤力。
两人一阴柔,一刚猛;
一机灵,一沉雄。
气势派头迥异,斗得难解难分。
转眼间,两人已比武数十招。
朱厚照看得目不转睛,他自身武艺不俗,眼力更是毒辣。
虽然未曾下场,但通过这几十招的视察,他对两人的武艺特点已然了然于胸。
谷大用的武功路数,偏向阴柔诡谲,善用巧劲,寻隙而进。
招招指向要害,带着一种内廷之人的阴狠与不择手段。
他的身法机灵,履历老练,显然是颠末长期严苛训练和实战磨练的。
而江彬,则完全是另一种气势派头。
他的武艺是典范的沙场战技,以力破巧,以刚制柔,气势磅礴。
他的抗击打能力极强,气力更是骇人,硬桥硬马,布满了压迫感。
朱厚照看了一会,已经明白两人的局面。
高下其实已分。
若非江彬明显忌惮谷大用的身份,脱手留有余地,恐怕谷大用早已落败。
朱厚照看得明白,知道这场比试已无须要继承。
他轻轻抬手,开口道:
“好了,本日的比试,就到这里吧。”
场中两人闻声,立即离开,各自退后一步。
谷大用额角见汗,气息微乱。
而江彬则面色如常。
谷大用似乎打得有些兴起,意犹未尽,躬身道:
“国公爷,奴婢与江将军尚未分出胜负……”
朱厚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
“胜负已分。”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谷大用。
“方才比试中,他至少有三次时机,可以轻易将你击败。”
“三次?”
谷大用明显有些不信。
朱厚照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次,在第十七招。
你袭他右肋空门,他本可侧身以右肘猛击你太阳穴。
但他肘至中途便收力,改为格挡。”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次,在第三十一招。
你绕至他身后,双指点他后腰命门。
他完全有时机不转头,直接以后踹腿猛蹬你小腹。
这一脚若中,你不死即伤。但他只是向前跃开避过。”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转向江彬,眼中带着一丝深意:
“第三次,也就是适才,第四十五招。
你击他头部,他双臂上架之时,中路已空。
他若趁你双臂在外,称身猛撞,以他的体魄与气力,你绝无大概挡住。
必被撞飞重创。但他只是架开你的手臂,并未跟进。”
朱厚照每说一处,谷大用的表情便凝重一分。
他仔细追念,盗汗再次涔涔而下。
天子所说的这三次,他其时身处战局,只觉凶险,却未想得如此透彻。
现在被一点破,立即惊觉。
江彬若真绝不包涵,自己恐怕早已躺在地上。
他心悦诚服,深深一躬:
“国公爷明察秋毫,奴婢心服口服!
江将军武艺高强,手下包涵,奴婢谢谢不尽。”
而现在,内心最受震撼的,却是江彬!
他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当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天子提出比试,不外是少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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