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锦衣卫最新密报。”
谷大用双手捧着素笺,步履沉稳地走到朱厚照身侧。
朱厚照眸光微转,落在谷大用手中的纸卷上。
“鞑靼动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如磐石。
“是,八百里加急,刚送到。”
谷大用将纸卷又往前递了递。
朱厚照这才伸手接过,眼中满是冷意。
鞑靼行动的消息,一直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原因很简单。
无论那巴图孟克平日里如何自诩雄才大抵、行事审慎。
面临活捉大明天子这等绝代奇功,他也绝无大概不动心,更不大概放弃。
这个诱惑,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草原之主而言,都太大了。
只要他做成这件事,他不但有时机重塑蒙古的光辉。
他甚至能比肩成吉思汗,成为蒙古汗青上又一座丰碑。
黄金家属的荣耀已经沉寂多年,如今有时机在他手上重现。
这种时机他又怎么大概会放过?
朱厚照目光迅速扫过密报上的消息。
只看了片刻,一丝淡淡的笑意便出现在他的脸上。
上面的消息和他意料的分绝不差。
“看样子,咱们这位小王子,这次是铁了心,非要逮住本公不可啊。”
朱厚照将密报随手放在舆图旁,手指精准所在向应州城西南偏向的一片区域。
“他让铁力摆户率右翼精锐轻装突进,星夜兼程,意图再明显不外。
是想在我军抢进入应州城后,掐断我军大概向大同偏向后撤的退路。
好,好啊,公然打的一手好盘算。”
朱厚照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眼中却满是嘲弄。
谷大用凝神细看舆图,徐徐颔首,脸上暴露一丝钦佩.
“国公爷明见万里,洞察敌情。
凭据哨骑回报的其前锋行军速度与偏向推断。
最迟三日,铁力摆户的先头步队,便能抵达应州城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请示的意味。
“国公爷,是否要下令全军加快行进速度,提前一步进入应州城。
抢在鞑靼前锋合围之前,依托城墙,从容布防?
也好让将士们多些时间修筑工事,以逸待劳。”
朱厚照闻言,缓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能探听鞑靼的行踪。
想必鞑靼的暗探也在我们周围,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若突然改变既定的行军速度或门路,都大概会引起巴图孟克的警觉。
一旦让他心生疑虑,放缓了脚步,我们之前所有的铺垫,就会大打折扣。”
他抬起头,看向谷大用,眼神坚强。
“就按原定的筹划和速度行军,不必刻意改变。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承饰演好这支志自得满的孤军。
要让巴图孟克的探子确信。
我们对他前锋的急速迫近,以及他主力的秘密变更,依然懵然不知。”
谷大用心领神会,但眉宇间仍有一丝忧虑:
“国公爷思虑周全,奴婢佩服。
铁力摆户性情勇猛暴躁,求战心切。
万一他不等其父汗主力抵达,便仗着骑兵速度优势,率先对我行军步队发动突袭。
这该该如何是好?”
两军猝然遭遇,尤其是以步兵为主的明军行军步队,在田野上遭遇高速机动的蒙古精骑打击,极易陷入杂乱。
朱厚照却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已深思熟虑。
“铁力摆户大概会有这样的冲动。
若依着他的性子,看到本公的旗号,恐怕真会掉臂一切冲杀过来,以求阵斩的首功。”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布满了对敌手心理的精准掌握:
“但是,如果本公所料不错,巴图孟克给铁力摆户的命令。
一定是抢占要地,监督明军,期待主力,不可浪战。”
在巴图孟克眼中,打击天子亲军,时机只有一次。
所以要聚集全部的精锐,才华展开打击。
力图全功,一击致命!
一旦时机丧失,打草惊蛇,让自己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那么即便麾下的将士再不济,也会发作出拼死护主的本能。
不吝一切代价簇拥着天子向最近的关隘亡命奔逃。
真到了那一步,鞑靼骑兵就算再英勇善战,面临一心逃命、且有沿途堡寨大概策应的天子车队。
想要完成‘活捉’这个最高目标,难度将成倍增加,甚至大概半途而废。
朱厚照拿起一支细杆,在舆图上轻轻划着。
“巴图孟克赌不起,他绝不会允许铁力摆户轻举妄动。
他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困绕圈,一个足以吞下我们的口袋。
等他的中军主力从西北、东北偏向压过来。
与铁力摆户在东南偏向的前锋形成合围之势,彻底锁死我军所有退路之后,他才会发动排山倒海的总攻。”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他倾巢而出,军力胜过我,自然存了一战功成、尽全其功的野心。
铁力摆户那三万前锋,大概能胶葛、能袭扰,但绝无能力独立完成对我军的合围。
因此,不管铁力摆户内心如何急躁,如何渴望战斗,只要他还不敢公然违抗父汗的严令。
他就只能按捺住性子,先占据有利位置,然后逐步期待。”
这一番抽丝剥茧般的阐发,将达延汗父子大概的心态、战略意图和行动限制,剖析得极尽描摹。
谷大用听得心头发颤,又觉豁然开朗。
他追随朱厚照日久,深知这位年轻主子心思之缜密、洞察力之敏锐。
但每一次听其剖析军国大事、敌我态势,仍难免有触目惊心、叹为观止之感。
这已不但是军事上的推演,更是对人心、对政治、对大局的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