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塔与天枢岛部分情况的制高点,以混沌印记为眼,再次确认了各处的守卫摆设与能量运动。同时,他感到到自己摆设在“戊字癸号”阵眼室周围的印记,依然平静,但已隐隐捕获到几缕属于“墨衡”与“鬼手刘”的、刻意压抑的阴冷气息,在四周区域出现过。
“看来,他们也要开始准备了。”凌云眼神酷寒。
亥时过半,盛会夜场的气氛被推至热潮。天机塔前广场,最终决斗的两名绝世天才已登上擂台,气势冲天,引得万众瞩目,欢呼如雷。几大拍卖行的压轴之物也开始相继登场,竞价声浪险些要掀翻屋顶。整个天机城的灵力,在这极致的喧嚣与比赛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沸腾!
凌云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身形一晃,融入夜色,如同暗影中的游鱼,避开主要干道与巡逻队,凭借着对阵法颠簸的敏锐感知与混沌之气的完美隐匿,悄无声息地向着天枢岛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天枢岛,守卫越是森严。空中不时有驾御着灵禽或飞梭的巡天卫小队擦过,道道强横的神识交错成网,扫视着下方。地面上,明岗暗哨林立,阵法节点光芒流转。
但这一切,在早有准备的凌云眼前,并非无懈可击。他如同最相识这片区域的幽灵,总能找到守卫视线的死角、阵法监控的间歇、或是灵力湍流造成的短暂盲区。混沌领域收缩至极致,仅包裹自身,模拟着周围最普通的阴影与灵气颠簸,让他得以在钢铁防地中穿梭。
在靠近天枢岛外围阵法屏障时,凌云取出一枚白昼里“顺”来的、属于某位阵法院执事的、拥有暂时通行权限的玉牌(虽然,已被他用混沌之气改革过),顺利通过了最外层的查抄。进入岛内后,他不再使用玉牌,完全依靠自身的隐匿与对地形的熟悉,向着“星枢殿”东南区域摸去。
沿途,他感到到岛上气氛明显比平日紧急。巡逻队的频率增加了,一些要害路口甚至有元婴修士坐镇。但他也注意到,有几支巡逻队的门路似乎被刻意调解过,在“戊字癸号”阵眼室四周留下了一些短暂的空当。这显然是内应“墨衡”或“鬼手刘”的手笔,为他们稍后的行动提供便利。
“正好,也方便了我。”凌云心中嘲笑,身形如电,穿过一处方才被巡逻队查抄过的堆栈阴影,几个起落,已悄然来到了那片种植着静神草的偏僻区域。
“戊字癸号”备用阵眼室,悄悄耸立在角落阴影中,与白昼所见无异。但凌云布下的混沌印记传来清晰的反馈——石殿内,那块“镇灵石”散发的稳定颠簸,正在被一股极其隐晦、阴冷的气力迟钝地、一连地滋扰、侵蚀!而石殿周围的底子防护禁制,也被人以高超手法悄然调解过,处于一种“伪正常”的惰性状态,既能骗过通例巡查,又能在需要时被内部人员瞬间封闭或操控。
“已经开始动手了……看来,置换时间就在子时三刻,灵力最乱的那一刻。”凌云潜伏在间隔石殿百丈外的一堆废弃质料之后,混沌领域与周围情况完美融合。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毗连着地脉总枢与建木残根污染区四周的混沌印记。
时间一分一秒已往,盛会场传来的喧嚣与灵力震荡越来越剧烈。天空中,那两位天才的决斗已至白热化,可怕的剑气与术数余波即便隔了数十里,依旧能隐隐感触。整个天机城的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沸腾不休。
子时初刻。
凌云感到到,两道阴冷晦涩、却又刻意收敛的气息,如同鬼怪般出现在了“戊字癸号”阵眼室四周。正是“墨衡真人”与“鬼手刘长老”!
墨衡真人一身天机阁长老星纹道袍,面目面目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但现在眼神阴鸷,周身气息隐带血煞。鬼手刘则是个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老者,一双手掌却出现不正常的乌青色,似乎常年摆弄毒物。两人修为皆在元婴后期,现在小心翼翼,以秘法遮蔽身形,鉴戒地扫视着周围。
确认无人后,墨衡真人取出一枚与凌云手中“血祭之钥”样式相仿、但略小的暗红骨牌,对着石殿门禁一晃。门禁灵光微微一暗,随即无声开启。两人闪身而入,石门迅速闭合。
凌云心神一紧,知道最要害的时刻即将到来。他悄然移动位置,来到一个既能视察到石殿入口、又靠近一处预设退却门路的位置,掌心中,一枚“混沌破禁符”已然扣住。
石殿内,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器物移动声、阵法调解的灵力颠簸,以及一丝被勉力压制的、污秽血煞之气的泄露。
子时二刻。
盛会场偏向,猛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可怕的灵力发作!天机榜最终决斗,分出了胜负!刹那间,胜者气运加身,败者灵力崩溃,海量精纯而又杂乱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打击!整个天机城的周天寰宇大阵,在这最剧烈的打击下,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各处阵法节点灵光剧烈闪烁,监控与防备出现了瞬间的、极其细微的迟滞与紊乱!
就是现在!
“戊字癸号”阵眼室内,猛地传出一阵异常的灵力震荡!紧接着,石殿门轰然洞开!墨衡真人与鬼手刘的身影急掠而出,鬼手刘手中,还托着一个被黑布严密包裹、散发着与之前“镇灵石”截然差别的阴冷邪气的方形物体——正是那块“血煞镇元石”!而墨衡真人手中,则托着原本的“镇灵石”,灵石光芒黯淡,外貌竟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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